“走吧。”宋幸站起身,“去会会那个姓许的硬骨头。”
——
黑街,DAWN酒馆。
四个人更急了。
他们还没等到江黎说出什么劫狱的计划来,江黎的注意力就被那耳麦中的声音打断。
单方面切断和宣子愉的联系后,江黎微微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窗外翻滚的阴云。
他讨厌动脑子,讨厌谋划布局,讨厌一切周密的计划。
如果按照江黎的性格,他大概会开着一车炸弹直接把审判庭从高高在上的天上炸下来。
只可惜,残棋正停在指尖,现在他不得不沿着许暮留下来的、欲盖弥彰的死局中,吃透对方的思路,一步步沉吟着落子、完善杀机,最终无伤将军。
这局棋,终于从许暮手中,转到了江黎的手里。
啧。
江黎想起来他忘了什么了。
上次和许暮一同去审判庭时,他趁乱离场,沿着通风管道,在审判长卓洪的办公室内,留下了窃听器。
当时一股脑都丢给了枯云丰富信息渠道,却没成想,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窃听器。
棋子加一。
齿间早就空了,但江黎的牙却更痒,无孔不入的心焦令他忍不住磨了磨犬齿,总想噬咬些什么。
江黎抬手打开通讯手环,把窃听器调出来,调高声音外放。
嘶嘶——
一阵调试的电流音后,响起了开门声。
“宋长官、卓审判长,这是您们需要的‘长乐’……无条件服从,直到死亡……战斗机器……去会会那个姓许的硬骨头……”
酒馆内,围在一团仔细倾听的四人脸色纷纷巨变。
“他们要给许哥打什么?!”白严辉目眦欲裂,一拳锤在茶几上,整个茶几都玻璃面摇摇晃晃,好半响才停下。
卫含明脸色惨白:“他们要控制队长。”
“不能再等下去了!”
白严辉拍案而起,整个人都紧紧地绷住,怒目扫视其他三人:“许哥现在就有危险,我们还在等什么?!”
却看见,卫含明、石竟一和齐乐,三人竟然都没立刻响应他,而是都下意识地看向江黎的方向。
白严辉一瞬间觉得荒谬极了,他指着江黎,盯着三个并肩作战的队友,又气又恨:“你们现在还要指望他?从许哥出事到现在,他有露出哪怕一点担心的表情吗?这混账一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让我们等等等!看这架势可特么牛逼了是吧?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跟我们在这吆五喝六耽误我们救出许哥的时间,到现在了你们还觉得他想救许哥吗?我看怕是想利用许哥为渊造势吧!”
江黎瞥了他们一眼。
齐乐被白严辉狰狞的表情吓住了,他喃喃一声:“白哥……”
“你还叫我一声哥就跟我走,我们去救人!”白严辉瞪着他。
“我……”齐乐一时手足无措。
“小白,你别冲动。”卫含明劝道。
“我很冷静我没有冲动啊!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哥陷入危险却无动于衷啊,我做不到!”白严辉气得锤了下大腿,又转头,“石头,你——”
然而一向和他统一战线的石竟一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哈,哈哈哈……”白严辉捂着脸,怒极反笑,“白眼狼!许哥平时都白提携你们了!才特么的跟江黎认识多久,一个个的全都信任他?你们都不救是吧?好,我自己去!”
白严辉扭头就走。
就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嚓!
电光石火一瞬,一把尖锐的匕首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匕首的冷光似寒铁,狠狠扎在门板上,刀刃因巨大的力道而微微震颤嗡鸣着,尖利的刃距离他侧脸不足一厘米。
“让你走了么?”
从身后传来一道尾音猫儿似散漫的声音,轻飘飘的。
白严辉的手臂僵住了,一霎时冷汗浸透背部。
他的战斗本能,在钦查处里,除了许暮,他也是属于顶尖的水平,白严辉敏锐地感知到,这一瞬间的杀意实实在在,并不是威胁和试探,而是江黎真的想杀他。
喀拉。
有手枪在他的身后上膛,冰冷的枪口贴上他的太阳穴,银亮的枪身压在余光里。
“认识这把枪么?”
江黎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上,很亲昵似的,像是熟人的勾肩搭背,江黎微微笑着,揽住他的肩,侧头对他耳语,冰凉的吐息落在耳边,带着苦涩浓郁的烟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