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过卷宗和他人的言论,妄言渊是当初放火的真凶,如今看来,恐怕真相并不是现在大家所认定的这样。”
江黎又一次愣住:“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的?”
许暮垂眸,一边耐心为他剥虾,一边说:“开始怀疑,大概是听到卞印江说,为了平息舆论,把没有彻底有定论的绑架案,归罪到渊头顶的时候……有一就有二,他再无任何信用可言。现在的报道可以作假,那当初的卷宗也可以作假。”
那这个在二十年前,由Ether实验室爆炸事故起,至黑街大火结束,牵涉了科技部和武装部的这场大事,恐怕也只有当初的亲历了一切的江黎会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虽然许暮因为上辈子的经历,知道了江黎的真实身份,但他不会问。
他愿意一直等,等江黎什么时候真正愿意和他敞开心扉,如果江黎一直不愿意,那也没关系。
所以现在,他又给江黎塞了一只虾,转移话题:“如果这是卞印江亲自下发的命令,要对黑街出手,那卫含明最多只能拖七天。你去找枯云了吗?”
嚼嚼嚼。
江黎开口:“跟他说了,他们忙着呢,人手不够,没功夫管。”
渊本身底蕴不足,能在短时间内把钦天监逼到这种程度,已经掏空家底,能算是胜利,全靠计策阳谋令钦天监处于被动,也全靠江黎能打。
现在药物渠道重新被打通,菌丝病毒刚刚有希望可以控制住,下城区还是一片狼藉百废待兴,渊腾不出一点人手,整个组织,只有江黎是闲着的。
别说黑街了,现在就算整个上城区炸了他们都管不过来。
又一只虾,抵在唇边。
江黎心情竟然忽然就被抚平,安定又轻松。
他嗷呜一口。
嚼嚼嚼。
“嗝。”
太过美味,江黎吃得急,腮帮子堆得满满的,一不小心噎住。
“慢点吃。”许暮把较远处的一碗汤递给江黎。
花蛤菌菇汤又嫩又滑,恰到好处,鲜香的滋味立刻在舌尖蔓延开来。
江黎咕咚咕咚将整碗汤干掉。
“宝贝~你别当钦查官了,我雇你来做厨师吧。”
江黎眼巴巴地捧着碗。
许暮乌浓的眼底染着笑:“除非你来我家。”
江黎“哼”了一声:“威胁我。”
“是。”许暮抬手将一只剥好虾抵在江黎唇上,“江老板要拿我如何?”
江黎张口衔走了虾,仰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小狐狸,用力嚼了嚼,好像泄愤似的,把嘴里这只虾当做许暮撕咬,吞咽下去后,故作凶恶:“那就把你打晕,关起来,哪儿也不许去。”
许暮哑然失笑:“关在哪儿?”
“就这儿吧。”江黎低头认真吃饭,随口说,“这样我每天不仅能吃到饭,还能吃到……嘻。”
吃到大钦查官。
许暮听后,环顾这间略显凌乱的房间,不经意间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一面赤红,心头微动:“你把锦旗挂在这里?”
江黎飞速吃完了饭,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哦,挂一楼影响客流量。”
“抱歉,我没想到这一点。”许暮将饭盒收好,低声说,“如果不方便,直接丢了也好。”
“那怎么行~”江黎没骨头一般倚在许暮身上,笑,“这可是大钦查官亲自送给我的东西,哪儿舍得扔呢?”
许暮的动作忽然顿住:“真的?”
“嗯哼。”江黎坦然,抬手环住许暮的脖颈。
忽然,江黎眼前有微光一闪,下一秒,胸前的衣服坠上了一个漂亮的蓝宝石胸针。
包裹在柔软的天鹅绒里,深蓝如海的色泽中,藏着一整片幕匿时的星空。
“礼物。”许暮低头为他仔细地扣好胸针。
“给我的?”江黎有些讶异。
“你不是说,上次那个信号屏蔽器的制式,你很喜欢,但如果是深蓝色的,会更喜欢。”
他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江黎是喜欢各种各样亮晶晶的漂亮饰品没错,戒指、项链、耳夹,一个不落,但他的喜好兴趣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口一句,许暮竟然一直记着。
其实红色也很好看,他当时那么说,只是觉得,浓重的墨蓝色,藏匿在乌黑中的蓝色,会让他想起许暮的眼睛。
江黎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胸前的漂亮色泽。
他今天穿着柔软的丝绸质地的衬衫,领口垂下一片不规则的飘带,缀着银色丝线,更显得蓝宝石胸针熠熠生辉。
“江黎,这个礼物,你会一直留着么?”
江黎忽然掐住许暮的脖颈,将人猛地拽过来,仰头吻了上去。
气势汹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