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加速,到达天台的边缘,脚掌踩在地上,向下用力一踏,整个身子就轻盈地向着斜前方一跃而出,在楼与楼间隔的空中飞过。
刚好在下落之前,江黎两手攀住了对面那栋高楼边缘的横栏。
江黎借着向前的惯性,单腿抵着楼房垂直的边缘,向上一蹬,轻轻松松攀越上这栋楼的天台。
然后以疾跑的速度沿着对角线飞速通过了天台,又一次纵身一跃,江黎的身姿比旧世纪的跑酷运动员还要轻盈利落,短短几分钟,就横穿了好几栋高楼。
完全忽视道路曲折和拐弯,在天台上走直线距离的速度极快。
江黎迅速地抵达了那个钉子共享给枯云的定位。
江黎站在定位点外侧的另一个大厦的天台上,停住了脚步。
天上密集厚重的云层中无声划过过一条银亮色的闪电,像是游蛇穿梭在云层之间,自上而下,短暂照亮一片惨白。
江黎的呼吸声稳定了下来,耳机里传来枯云谨慎的声音:“怎么样?到了么?”
江黎居高临下地望着定位点的楼房,刚刚借着闪电的光,他将地形看得更清楚。
枯云共享过来的,那个钉子藏身的地点,在面前那栋略显低矮的大厦中,那是一栋大型的儿童室内游乐场,各种各样的房间内是不同的游乐设施,现在是闭园的状态。
然而问题不在这里。
这栋游乐场周边是一个大型商圈,围绕中间那栋低矮的大厦,周围是排布紧密的高楼。
从周围高楼的视角,可以完美观测到,只要堵在从中间那个游乐场离开的必经之路、亦或是周围商圈的大门和窗后,就可以将里面出来的人堵死。
江黎能从祁东那种残酷严苛的训练下活下来,并反杀祁东,对周围环境安危的敏锐程度极高。
沉默一瞬后,江黎点着耳机,轻声说:“到了。”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炸响,几乎震得楼边挂着的霓虹随着雷声摇摇欲坠。
江黎将狐狸面具带在脸上,在脑后系了一个死结。
耳机里传来枯云的声音:“西斯特的安保部队到了吗?”
“我一路都没有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他们没来。”江黎说。
但至于有没有提前潜伏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枯云声音激动了些:“太好了,看来是老天都在帮助我们,雷雨扰乱了他们监测的信号!”
江黎淡淡回了一句:“但愿吧。”
狂风呼啸,闪电和雷声时不时交替出现,江黎孤身一人站在天台边缘,面前就是深不见底的地面,他的衣衫被风紧紧拍在身上。
“他在哪个房间?”
枯云报出了详细的门牌号。
江黎在天台上调整方向,找到了对应房间的那块玻璃。
惨白的闪电划破天穹,勾勒出一道临渊而立般颀长的身形。
江黎调整手腕,身子下压,半蹲在天台边缘,抬起手臂,手肘抵在大腿上固定住,将通讯手环对准了那块玻璃。
面具之下,江黎双眼冷静至极,他盯着那块玻璃,轻轻按下按钮。
唰!
钢丝钩索应声而出,迅速弹射到那块玻璃旁边的墙壁内,深深地嵌入墙体。
钢索极细,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却极其坚韧,可以吊起一百公斤的重量。
江黎将钢索在手心缠绕了一圈,用力向后拽了拽。
纹丝不动。
江黎的手心却立刻勒出了一道红痕。
江黎没有在意,他向前迈了一步,迈出了高楼天台的边缘,整个人立刻腾空,与此同时,钢索开始飞速收缩,卷回手环中。
江黎以极快的速度向斜下方冲过去。
急剧的风压扑面而来,江黎直接抛弃呼吸,以极强的核心能力在飞驰的空中调整姿势,他曲起腿,伸手在鞋边拨了一下,鞋跟处立刻凸起了一块坚硬的钢珠。
江黎扭转角度,在风压中维持身体的平衡,微微抬起膝盖,身子后仰将脚后跟对准了那块玻璃。
玻璃在瞳孔中迅速放大,江黎抬脚猛地一踹,钢珠借着飞下去的巨大力道嵌进玻璃中。
喀啦!
一声脆响,玻璃以钢珠为中心,里面蔓延开了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隙。
江黎刚好在窗边稳住身形,他双脚落在窗外的一根纤细的栏杆上,落得稳稳的。
江黎收回钩索,屈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
叩叩。
哗啦。
玻璃就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房间内,一个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半大青年正焦虑不安地蹲在一堆泡泡球里,神经质地啃着手指甲。
忽然在一片死寂之中,听见了窗户那边传来的喀啦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