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燃烧的摩托上的人影疯狂、张扬,不顾一切,瞬间成了他们死前最恐怖的噩梦。
江黎神色却丝毫不见慌张,他甚至有空迅速从口袋中摸出根烟来,顺着火苗一划,烟的一端就瞬间被点燃。
他将烟用牙关叼住,接着双脚踩在摩托的椅背上,用力向下一跺,接着力道向前方弹起,身子在半空中一翻,抓住了天井对面的栏杆,腾越过半周后,脚尖点在栏杆上,灵巧地控制住平衡,蹲在栏杆上,回身一望。
被摩托撞飞的人率先砸在地上,接着是燃烧的摩托,轰地一声坠落。
江黎早已计算准了角度,摩托的落点恰好在那个逃往一楼的敌人身前,那人猛地一见摩托向着他的方向砸过来,惊恐瞪大双眼向后方躲去。
索性他的速度够快,向后将将躲过了砸落的摩托,火焰擦过,照亮了他眼底的恐惧。
江黎蹲在栏杆上,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只静静地俯视他的杰作,狐狸眼中满是兴奋的光泽,他正期待着。
此时恰好无风,香烟燃烧的烟雾笔直升起,火星在黑夜中明灭,一缕白烟袅袅而上。
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没从那名在一楼逃跑的敌人心头涌起,摩托整个砸向地面。
轰地一声,火焰瞬间窜天而起,剧烈的爆破声炸响在耳边。
平地一声惊雷,尔后摩托车一整个爆炸开来,火焰被急剧压缩的气极速推进着向四面八方席卷,一瞬间就将那个人吞噬。
轰!
爆炸声振动了整个废弃的厂房,钢架铁板搭建的厂区都连带着被震得抖了几抖,扑簌簌摇晃。
在冲天的爆炸声中,江黎呼出一口烟雾,嘴唇轻动,喃喃一声:“第八个。”
爆炸的火焰在漆黑的厂房内闪起明亮的光影,恍惚间让人错以为,是第二日的黎明到来,是天边的太阳在天井内升起。
厄火。
一切都发生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火流星在许暮的眼底划过。
大钦查官再那一瞬间读懂了江黎代号的真实含义。
虽然是钦天监给渊的首席杀手标注的代号名,然而许暮却觉得分外地合适。
他终于明白了江黎上辈子在他口中听到这个代号之后,为什么会那样猖狂地大笑一声,笑得眉眼间尽带鲜艳十足的满意之色。
江黎说他喜欢这个代号,厄火二字,对他来说,像是一场盛大的赞美。
在这一瞬间,隔着两辈子的光年,许暮忽然懂了那个笑容。
江黎在很多人看来,是他们的噩梦。
然而,在另一些人的眼中,江黎是照破噩梦的火。
107号工厂内,始终绵延不绝的属于孩童的哭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被关押在厂房漆黑冰冷的小隔间内的半大孩子们,在沉沉寂寂的长夜中,猛地透过狭窄的铁窗,看到了不远处炸响的火光。
火焰的光影穿透,孩子们似乎也像是感受到火焰的温度一般,伸手贴上了被火光映亮的墙壁,墙壁是冷的,但掌心却温热。
许暮在那一瞬间懂了,为什么他两辈子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江黎吸引,为什么他克制不住砰然作响的心跳声。
那样鲜艳、明媚、狂妄,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他喜欢、他爱的灵魂,是如同火焰一般纯粹炽烈的。
这一瞬间不止是心灵震颤,对许暮来说,或许更是一种释然。爱上一个和自己完全立场相对的人,并不是过错,也不是对他坚守的信念的背叛,只是立场不同,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火焰驱散了两辈子笼罩在他心头的粘稠沉重的迷雾,拨云见月,豁然开朗,一霎时心神俱清明。
江黎既是噩梦。
也是照破噩梦的火。
不只是某些人和某些人的,也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好了,我们大钦查官已经彻底认清内心了,让我们期待小狐黎什么时候能动心!
第58章叛变吗?
“呯!呯!呯!”
伴随着几声枪响,许暮干掉了南方向厂房的最后一个敌人,他将手中已经打空了弹药的步枪丢下,将最后一个敌人身上背着的短弹枪捡起来,单手利落地切开弹夹,从尸体身上翻出新的弹夹还上,咔地一声将弹夹按回去。
一转身,看见江黎已经笑意盈盈地蹲在他所在楼层不远处的一个横栏上,叼着根烟,甚至顺便下楼去捡回来自己的匕首,拈在手心中,抬起手,向他弯弯四指,拿着刀对他打了个招呼。
“差个狙击手,比比谁先找到?”江黎问。
许暮没有立刻点头同意,他微微皱眉:“太危险。”
狙击手潜伏在暗处,而他们早已暴露自己的位置,很容易被抓住了狙击。
“嗤,”江黎撇撇嘴,“这个狙击手有点菜,你也怕?”
“你下来,那里危险。”许暮说,“我有办法。”
说着,许暮将衬衫向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健美的小臂,肌肉紧实,其上布着一层浅浅的汗渍。
江黎的视线就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
小臂上卡着一圈黑色的皮质圆环,许暮伸手一拨,面前就弹起来一个荧光屏幕,屏幕上是热成像探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