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人纷纷应答。
许暮却低下头,他用手掌摩挲通讯手环片刻,终于,还是打开了那个置顶的联系人。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
最后一条消息是江黎发来的。
AAADAWN酒馆江老板:一小时,等我。
一小时之后,江黎就真的直接将他扑倒,然后就是一片混乱了。
许暮手指紧了紧,他点开通讯界面,手指敲敲点点,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许暮:你……在吗?
许暮一双眼盯着讯息传递出去,却忽然发现,这消息没头没尾,好像完全没有传递任何有效信息。
完全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他向来发讯息都是言简意赅,精准地用最少的字数表达最精准的含义。
许暮立刻将刚才那条讯息撤回,然后重新编辑一条发送。
许暮:你现在在DAWN酒馆吗?
似乎也不合适。
发送过后,许暮又突然觉得这样有点逼问的意思,他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关系,这种没头没尾突然的询问太过于直接,反倒像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亦或者知己恋人。
昨天,许暮在和江黎做过那一场之后,忍不住主动去搜索“那种事结束后,一方给另一方塞钱意味着什么”,他高效地筛选出了所有有效回答的词条。
按照工作习惯,将相关度从高到低依次排列——
1。那种交易
2。包养
3。不要不识好歹去纠缠
4。羞辱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也总归不是恋人关系。
许暮看完后,觉得自己有点轻轻地碎了。
他就硬生生忍住了联系江黎的欲望。
总不能那么去舔着找虐。
没想到仅仅过了短短一天,他竟然又打开了这个对话框。
现在倒是不得不联系了。
所以还是不能这么问。
许暮又撤回了刚发出的那条消息。
与此同时,酒馆的三楼。
江黎的房间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窗帘依旧是紧闭的,这一次,拉得更严实,连屋外的一丝灯光都没有泄露进来。
江黎懒恹恹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光屏,整间漆黑的屋子里,只有屏幕上散发淡淡的光。
江黎的指尖夹着一根烟,他没有叼在嘴里,只是用手捻着,将手腕搭在桌边的棱角上,桌棱将他的手腕压出一道浅痕,烟尖的一点红色火星明灭,逐渐向着修长的手指蔓延,烟雾从他的指尖笔直地上升,升到阴影里,又晕染散开来,浅浅的,一缕一缕的灰,似乎将黑色都稀释。
很淡很凉的白光映照在江黎的脸上,江黎的眉眼低垂,不复平日里那样上挑的张扬,现在笼罩在烟雾之中,几乎和烟雾一样,要散去似的,浅色的光沿着他眉眼上蜿蜒,跳跃在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片浅隽的阴影。
屋子内不安静,反而有像是老旧录音带播放的莎莎声响。
桌旁放着一个陈旧的小相机,相机的储存卡插在光屏上。
光屏的白光消失了,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莎莎的声音,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江黎在一片宁静至近乎死寂的黑暗中,静静坐着,直至手里的一根烟燃烧殆尽,滚烫的火星燎到他的手指。
江黎扔了手里的烟蒂,动了动手指,拖动光标,将光屏中放映的进度条拖到最开头。
屏幕瞬间亮了起来,淡色的白光又重新映在他的面颊上,屏幕上的视频晃动了一下,接着,伴随着莎莎的声响,响起了久远的年轻的声音。
“枳师姐,对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
……
“小宝,笑一个!”
……
“好了没?”
……
“三……”
“二……”
“一!”
江黎就陷在软椅里,目光似乎是落在屏幕的视频上,又好像透过屏幕,遥远注视着什么。
直到扣在手腕上的通讯手环闪烁起蓝光,与他皮肤交接的部分正提醒他有人在给他发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