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少女抬起头望着鹿鸣,一脸疑惑,“?”
好一会儿,鹿鸣才收回看向大叶榕树的视线,淡淡的说道,“我是说你经常在这坐着眺望远处,好多年了吧。”
短发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缩小,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强行自己镇定下来,她的中音如同静谧的湖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那你又怎么会天天坐在这里想她呢?”鹿鸣捏捏她的手指,毫不在意的说道。
短发少女猛地站起身来,紧紧地咬住牙齿,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谁?”
旁边的江月白看像是要起争执,连忙劝阻着,“别激动,我们老板只是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她叫鹿鸣,就是有点特殊,她是个道士,会一些算卦看相。”
短发少女听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就是最近学生口中经常讨论的很飒的女道士。
“哦,是你啊,我还以为道士只是你的人设罢了。”她的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缓慢地说,“所以你是通过我的面相算出来的?那你怎么也能算出来她?”
鹿鸣摇了摇,神色淡然的说,“不是算出来的,你在想她很明显,满脸都是想她的样子。”
短发少女那抹可笑的期待,嘴角上扬的弧度,自嘲的说道,“原来这么明显吗?”
她又紧紧的盯着操场,思绪总是无意识地飘向远方,像是透过什么在怀念什么,或者说是透过什么又在想着什么人,她听到自己清脆而温婉的声音响起,“是啊,我很想她,真的很想她,这么多年了,也梦不见她。”
“或许她不会原谅我,所以她才不肯来我的梦中,哪怕来我梦中一次也好,可惜没有……”
“我把她弄丢了……”
她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袖。她的眼睛充满了悲伤和痛苦,让人心疼不已。
她活成了她的样子
鹿鸣轻轻地抬起手,如同触摸珍宝般,用指尖轻轻地擦过她的眼角。那一双已经因泪水而湿润的眼睛,在她的触摸下,那些泪水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她的动作轻柔,仿佛怕自己的力度会伤害到她。
“所以你才把自己活成了她的样子?是想通过自己来怀念她吗?”她一听,眉头轻挑,敛眸凛声的说。
短发少女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月白不太明白她们在讲什么,跑去旁边小卖部买了几瓶水过来,递给她们。
短发少女拿过一瓶苏打水,猛烈的喝了一口,好一会儿才给他们说起她的故事。
十三年前,她还只是一名胆小懦弱普普通通又矮又胖又黄的高中生,名字也很普通——何娇娇,混在人群中就算是认真找都找不到的那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的成为了那群恶霸的玩具,他们会把嚼过的口香糖黏在她的头发上,由于时间太久经常性扯也扯不下来,洗也洗不掉。
她一气之下就会把黏着口香糖的头发割断,她也只敢拿自己的头发出气,不敢找他们算账,想反抗过无数次,却因为她的胆小懦弱放弃了一次又一次。
他们会在她经过的时候,哄堂大笑,嚣张响亮的叫着他们给她取的外号,“丑小鸭”“丑八怪”“傻帽”“死肥婆”等等辱骂绰号。他们会用对一个体型偏胖的女生能够使用的所有侮辱性话语攻击她。
有时候是伴随着笑声但又足以令她听到的悄悄话,有时用小纸条贴在她背上。当全班有一半以上卷进这个恶作剧后,她的校园生活变成了旷日持久的噩梦。
教学楼后人迹罕至的乒乓球桌是她最后的避难所。那里远离人群,可以让她感到轻松一会儿。她常常坐在乒乓球桌上晒太阳,或者沉默地绕着陈旧的乒乓球桌打转,桌角的水泥碎片因为她的存在加快了剥落的速度,就连指甲都抠坏了。
有一次,她像往常一样走出自己的小避难所,操场却异常寂静。体育课上到一半突然取消,同学们不知何时被叫回教室,没人告诉她。想到迟迟出现在教室门口,一定会被老师不分青红皂白训一顿,她僵在原地,哭了出来:“原来被全世界抛弃是这种感觉。”
然而内向顺从,也不足以让一个女孩在学校中自保。她就不明白自己还能如何降低存在感,她性格文静,长期穿肥大衣服遮挡身体,但同班同学还是取侮辱性绰号嘲讽她的身材。他们下课在走廊里推来推去,像玩碰碰车一样,谁撞到她就会引发哄堂大笑。这种来自异性和同性的没来由的恶意,使她一直都不敢和别人说话。
这样的地狱生活她度过了整整一年,本以为这样的生活还会有两年,她黑暗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一缕光亮强势的照了进来。
高二那年转来了一位短发少女,她有一头乌黑亮的短发,一双灵动大眼睛,长相秀气,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的气质。呈现出一种干净利落的风格,与她的眼神相得益彰。
她的五官线条分明,既具有男性的刚毅,又不失女性的柔美,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穿着打扮中性而简约,既适合穿牛仔裤和t恤,也能驾驭卫衣和休闲长裤,没有任何一种风格能定义她。
那是何娇娇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盛夏里。
她英俊的身影在黑板上写下了她的名字,转身自我介绍道,“盛夏里。”
她的声音是那种既不特别尖细,也不特别低沉的音色,让人听起来感到十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