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中的奶泡稳稳当当在咖啡上裱出朵心,卫岚收手时,溅了两滴在衣服上,他用指腹揩去,忽然想,其实沈子翎也是这么的白。
&esp;&esp;那晚的沈子翎,也是这么的白,这么的甜腻,似乎一朵奶油花,更像一捧泡沫,一吹就要飘散。
&esp;&esp;他的思绪关进笼里好些天,此刻忽然笼络不住。
&esp;&esp;他愈发记起那晚来,记得越多也就越喜欢,越喜欢也就愈发意识到,他正在被他的眼睛所欺瞒。
&esp;&esp;色令智昏。
&esp;&esp;可脑袋立在脖子上不就是为了昏?两只眼睛长来不就是为了看?他要真是不看不听不想,不知好色也不慕少艾,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esp;&esp;既可惜大好年纪,更可惜他这位沈哥哥天生天赐的漂亮样子。
&esp;&esp;卫岚把打包好的咖啡递过去,外卖员风似的刮走了,开门间一阵冷风直吹面门。
&esp;&esp;吹醒了他,却没能吹退他。
&esp;&esp;怨不得都说爱河是坠入的,而人们坠入爱河的状态,从古至今就只有不、可、救、药。
&esp;&esp;他决定迎难而上,反正他正当年,十八岁的年纪是洪水更是猛兽,即使面前是堵结结实实的南墙,也能给他冲垮撞烂。
&esp;&esp;更何况,他的哥哥细皮嫩肉,又是那么经不起“顶撞”。
&esp;&esp;梦中人——四
&esp;&esp;一经想明,卫岚心口畅快不少。
&esp;&esp;他揣着答案问问题,难怪问题会迎刃而解。
&esp;&esp;而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储藏间里上演着一出戏,叫名是“你听我解释”和“不听不听我不听”。
&esp;&esp;但和烂俗偶像剧不同的是,陈林松的确一心想要解释,沈子翎却不是耍性子,而是觉得听无可听。
&esp;&esp;八年恋爱,捉奸在床。
&esp;&esp;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esp;&esp;然而陈林松圆滑,在社会染缸里浸淫许多年,早就是老油条一根。他不求原谅,也不多解释,他只央着沈子翎回家。
&esp;&esp;回到二人新搬的小家里,哪怕是铁了心要分手,可放在家里的衣服用品总得挪窝儿吧?多年恋爱,分手好比离婚,到底家具算谁的?车子又算谁的?也都不是小孩了,总不至于谈个恋爱跟钱过不去吧?
&esp;&esp;陈林松明面上这么说,内心自有他的打算,无非是等人回去了,连哄带央,再不济求求他。
&esp;&esp;当着满屋旧物,一个有着八年感情的旧人苦苦哀求……
&esp;&esp;陈林松深知他脾性,不信他会毫不动容。
&esp;&esp;陈林松更知道自己这事干得混账,所以愿意弥补,不怕浪费时间……只要沈子翎还肯给他这个机会就好。
&esp;&esp;然而,沈子翎郎心似铁,又财大气粗,直说。
&esp;&esp;“不用了。我前两天和我爸妈商量了,他们意思和我差不多。”
&esp;&esp;“车是合资买的,但也开了几年,留给你吧。我爸添钱给我买了台新的代步。”
&esp;&esp;“至于房子,家具是我买的,但要回来没地儿放,就留给你了。”
&esp;&esp;“落户的时候我爸帮了点儿忙,后来我们家往里添了首付,当时说首付我们付大头,房贷三七分,是吧?”
&esp;&esp;“我们家里现在觉得没必要掺扯这几个钱,让我要断就断干净,反正我有房子,那首付就当送你了。”
&esp;&esp;“也没什么,全当是多谢你多年以来对我的‘照顾’。”
&esp;&esp;“照顾”二字咬得重,意味昭彰。
&esp;&esp;沈子翎说话时抱臂靠着咖啡架子,纵使懒怠着也显出了腰身紧俏,双腿修长,他险伶伶翘着一边嘴角,有种盛气凌人的俊逸。
&esp;&esp;陈林松不由愣住,良久,缓缓垂下头来,对自己溢出声冷笑。
&esp;&esp;对,没错,这就是子翎,这就是他的子翎。
&esp;&esp;多厉害,多潇洒,多大方!谈起恋爱像施舍,分手了还不忘给他这个穷出身的扔两个大子儿!
&esp;&esp;他多希望沈子翎是糊涂,忘性太大,算不清账,可偏偏人家聪明得很,许多年来桩桩件件全记得,不在乎罢了!
&esp;&esp;也是,毕竟他沈子翎是谁啊?省教育厅厅长的独生子,人家什么出身,家里什么条件,从小到大领受的都是什么资源,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儿东西。
&esp;&esp;怎么可能在乎他辛苦多年,拼命才攒到的这点儿东西?
&esp;&esp;陈林松从下而上地盯着沈子翎。真好看,真漂亮,多年来一看再看,也依然看不腻,看不厌。
&esp;&esp;盯了片刻,他又想起那个酒后乱搞了的年轻秘书,那男孩子当然比不得沈子翎,通身似乎只有白净而已,五官四肢都显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