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开始。
不等众人从惊骇中回过神,董俷已策马冲至闸前。
他左手紧握着另一柄大锤,借助马匹前冲的巨大惯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锤上,狠狠地砸向刚才被轰击的同一点!
“给我开!”
“咚!”第二锤!
千斤闸的结构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巨大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再开!”
“咚!”第三锤!
连接闸门的石制卯榫开始崩裂,碎石簌簌落下。
“破!”
“咚!”第四锤!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整个金城的夜空!
那道重达千斤、坚不可摧的闸门,竟被这狂暴无匹的四连击生生从石槽中震了出来!
巨大的闸门扭曲变形,带着崩碎的石块和木屑,向内横飞出去,将门洞后的数名士卒砸成了肉泥。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整个南门城楼,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地震,鸦雀无声。
城头上的所有士卒,包括韩遂、程银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城门洞下那个浴血的身影。
那不是人,是魔神!
“走!”
北宫伯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爆出狂喜的光芒,他嘶吼一声,率先策马冲出。
残存的数十骑瞬间燃起了生的希望,紧随其后,如一道洪流,从那破碎的门洞中夺路而出。
董俷勒马横在门前,为他们断后。
他没有去捡拾那两柄已经深深嵌入地面的铁锤,只是缓缓回过身,再次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越过数百名噤若寒蝉的士卒,死死地锁定了城楼上脸色惨白的韩遂。
寒风卷着雪花,在他周围呼啸,却仿佛被他身上那股滔天的杀意凝滞。
他缓缓举起手,指向韩遂,用尽全身力气,出了一个响彻天地的血色誓言。
“韩遂!洗净你的脖颈,在家中等我!今日之仇,他日我董俷归来,必将马踏金城,亲手……取你狗命!”
声音如雷,滚滚而去,直贯城楼,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声音里蕴含的恨意与杀机,让城上郡兵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说完,董俷再不回头,猛地一拨马头,催动坐骑,消失在城外茫茫的风雪之中。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一名将领才颤抖着声音问道“太守……追,追吗?”
韩遂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董俷消失的方向,握着城垛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
那句血誓,如魔音贯耳,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城下,阎行默默地走下城楼,来到那两柄铁锤旁。
他俯下身,用尽全力,才将其中一柄从冻土中拔出。
铁锤入手,一股沉重而霸道的气息顺着手臂传来。
他握着这不属于自己的兵器,看着雪地上渐行渐远的马蹄印,眼神复杂无比。
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董俷……”他低声呢喃,握锤的手上青筋暴起,“总有一天,我会用你的锤,亲手将你击败。”
城楼之上,韩遂终于从惊惧中恢复过来,他缓缓扫过身后那些同样心有余悸的将领,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