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炭治郎抱住几乎要裂开的头,蜷缩在地。新旧记忆疯狂交织碰撞,让他分不清哪边是现实。他是那个全家幸存、被母亲叮嘱要照顾弟妹的长子?还是那个背负血海深仇、带着鬼化妹妹踏上复仇之路的猎鬼人?而仪式的另一端,祢豆子在承受了极致的痛苦后,身体的变化终于停止。她喘息着,缓缓睁开眼——瞳孔是诡异的粉红色,口中衔着竹筒,但眼神却清明无比,充满了属于灶门祢豆子的温柔、坚韧与担忧。她成功代替哥哥变成了鬼,却奇迹般地保留了全部的人类神智与记忆,成为了比匡近更加稳定、更接近人的特殊存在。炭治郎身上的鬼化特征如潮水般褪去,他变回了十三岁少年的身形。但却昏迷不醒,全身却像一团内燃的火焰,持续散发着惊人的高热。他就这样沉沉地睡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富冈义勇寸步不离。他用冰冷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少年滚烫的额头和脖颈,小心地喂他喝下清水。幻境?正当炭治郎与义勇沉浸在那种劫后余生、无需多言的氛围中时。门外传来了炼狱杏寿郎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与敲门声。“唔姆!富冈,灶门少年,在下可以进来吗?”屋内无人应答。杏寿郎等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又担心炭治郎情况,便轻轻拉开了门。然后,他就看到了屋内那仿佛自成一体、旁人难以介入的相拥画面。金红眼眸眨了眨,杏寿郎脸上立刻露出“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的爽朗笑容,他非常自然地后退半步,甚至体贴地想帮他们拉上门:“唔姆!看来恢复得很好,精神也不错!抱歉打扰,在下先——”他话未说完,就被一声颤抖的、难以置信的惊呼打断。“炼、炼狱先生!?”炭治郎猛地从义勇肩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门口那个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充满生机的身影。那一头熟悉的黄红发色,那洪亮的声音,那永远笔挺的身姿……炼狱杏寿郎。那个在无限列车上,为了保护全车乘客,独自迎战上弦之叁,最终燃尽生命、在朝阳中带着微笑逝去的炎柱。那个曾经说要收他为继子,并且很看好他的炼狱先生。义勇师兄安然无恙已经美好得像一场不敢奢求的幻梦。而现在,连早已牺牲的炼狱先生也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这怎么可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嘶——!”尖锐的痛感传来,伴随着铁锈味在口中弥漫。不是梦。狂喜如同爆炸的烟花,瞬间冲散了最后一丝恍惚。他手脚并用地从义勇怀里挣开,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把义勇的羽织拽得一团乱跌跌撞撞地扑向门口。然后,在杏寿郎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再一次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住了他!是热的。是活着的。心脏在有力跳动。是炼狱先生!真的炼狱先生!炼狱杏寿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弄得一愣,但随即欣然接受,大笑着拍了拍炭治郎的背。“唔姆!很有精神嘛,灶门先生!”他自然而然地认为,炭治郎是恢复了作为“灶门丹次郎”时期的记忆,认出了自己这位老朋友,所以如此激动。毕竟,丹次郎先生可是拯救了母亲、教导了千寿郎的恩人。然而,炭治郎松开他,抬起头,用那双还红肿着、却亮得惊人的赫灼色眼睛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一句话。一句让爽朗的炎柱也瞬间怔住的话。“炼狱先生……你没死……真是太好了……”炭治郎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字字清晰。炼狱杏寿郎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金红眼眸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这句话……不对劲。不是“好久不见”,不是“身体如何”,而是“你没死”。结合炭治郎之前鬼化的状态、主公讳莫如深的态度、那些奇异的“画片”,以及富冈义勇异常的反应……一个模糊却十分合理的猜想,在杏寿的脑海中闪过。他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会死”,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在极短的沉默后,他再次用力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唔姆!灶门少年,看来你经历了许多在下不知道的事情。”他悄悄把称呼从灶门君变成了灶门少年。毕竟他现在知道了眼前的少年没有灶门先生的记忆,自然也不能用对待灶门先生的态度对待一个少年。“不过,能再次见到你,在下也深感喜悦!现在,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杏寿郎不动声色的打探着消息。怀中的温暖骤然抽离,让富冈义勇有一瞬间的空落。他看着炭治郎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兽般扑向杏寿郎,听着那声“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蓝眸深处微微颤动。他果然一些未来的记忆,而且在那个记忆里,炼狱他……牺牲了?这个认知让义勇的心微微一沉。鬼杀队的柱牺牲并不罕见,但如果是炼狱杏寿郎……他竟然在那个“未来”或“另一条路”上,陨落了吗?他看着激动颤抖的炭治郎,忽然更深刻地理解了炭治郎刚才拥抱自己时,那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恐惧与庆幸。在那个炭治郎的记忆里,他失去的,恐怕远不止一两位同伴。“灶门少年刚醒,还需要休息。”杏寿郎自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看向义勇,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爽朗可靠。“富冈,你先照顾他。在下有些事务需即刻向主公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