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静谧的江面上,苏飞的身影在小舟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面前的甘宁,一身粗布短打,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坚硬的光泽,唯独那双眼睛,像是蛰伏在深渊中的猛兽,透着一股不甘与狂傲。
苏飞将一枚沉甸甸、刻着狰狞恶鬼头像的令牌推到甘宁面前。
那令牌材质非金非铁,入手冰凉,鬼面獠牙处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正是董相国的巨魔令。
“董相国有言,”苏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天下水师,唯锦帆贼为翘楚。只要兴霸你肯点头,相国许你独立建制,重立‘锦帆营’,不受任何人节制,军械粮草,要多少给多少。你甘兴霸,将是长江之上唯一的王。”
锦帆营!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甘宁心中轰然炸响。
他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死死攥住的拳头微微颤抖。
多少年了,他空有一身武勇,却只能屈居黄祖之下,受尽白眼与猜忌。
那份建功立业、纵横江河的雄心壮志,早已被岁月消磨得只剩下一丝余烬。
而此刻,苏飞的话语如同一阵狂风,将那余烬吹得再度燃起熊熊烈火!
“好!”甘宁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心与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周围的江水都似乎凝固了,“我这条命,以后就是相国的!严白虎占据柴桑,扼守水道,便拿他的项上人头,作为我锦帆营重出江湖的祭品!”
他仿佛一头沉寂了太久的猛虎,终于等到了咆哮山林的机会。
“严白虎生性多疑却又嗜酒自大,”苏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显然早有计较,“我已探知,今夜刘表有一支运粮船队将过柴桑。我们便可伪装成运粮船队,以诈降为名,靠近水寨,动火攻,一举拿下!”
甘宁闻言,仰天大笑,笑声豪迈而张狂,惊得江中鱼儿四散奔逃。
夜色渐深,十几艘伪装成运-粮船的艨艟战舰,在夜幕的掩护下,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向柴桑水寨。
船上没有旗帜,没有灯火,只有船头悬挂的风铃,在江风的吹拂下出一连串细碎而诡异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不像是引路的信号,更像是死神在拨弄琴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杀机。
柴桑水寨的箭楼上,东吴德王严白虎正举着酒杯,醉眼惺忪地欣赏着江上明月,身边几个侍女轻摇团扇。
“大王,江上来的船队有些古怪,不像是刘景升的人。”一名警惕的亲兵上前禀报。
“嗝……”严白虎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刘表那老儿,除了送粮送钱,还能有什么胆子?放他们靠近,本王倒要看看,他又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船队缓缓靠近,寨门前的守卫高声盘问了几句,船上有人用荆州口音含糊地应答着,说是奉刺史之命,特来献上粮草犒劳德王。
严白虎听得心花怒放,愈放松了警惕。
然而,先前那名亲兵却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船只,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猛地拽住严白虎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大王,不对!你看他们的船!吃水太浅了!这根本不是满载粮食的船!”
满载粮食的船只会深陷水中,而眼前的船队却个个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沉重的谷物,而是一堆干草!
“什么?”严白虎的酒意瞬间被这句话轰得烟消云散,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探头望去,心脏骤然一沉,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
晚了!
就在他惊觉有诈的瞬间,为的大船上,一道魁梧的身影霍然站起,手中火把高高举起,映照出一张冷酷而狰狞的面孔。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