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cUbE到爱宝乐园,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里,放着田小娟自己做的歌单,大部分都是一些节奏感很强的欧美hip-hop和R&b。
两人一路无话。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
梁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一辆通往异世界的列车,暂时逃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充满了恶意与审判的现实。
而开车的田小娟,就是那个把他从现实中,强行“绑架”出来的、帅气又神秘的绑匪。
;当那座充满了童话色彩的、巨大的城堡式大门,出现在视野里时,梁赟那颗已经沉寂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因为是工作日,乐园里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田小娟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她轻车熟路地带着梁赟,直奔主题。
“先去玩那个。”她指着远处那座堪称爱宝乐园标志的、轨道冲上云霄的木质过山车——t-Express,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兴奋。
梁赟看着那几乎与地面垂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轨道,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那什么。。。我。。。我有点恐高。”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怕什么。”田小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就往排队区走,“人活着,总要体验一下从最高点,瞬间跌到谷底的感觉。你现在不是正在体验吗?这个,就当是预演了。”
梁赟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认命地,被她拖上了那辆通往“地狱”的过山车。
当过山车从最高点,以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俯冲而下时,梁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甩出了身体。他闭着眼睛,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而他身边的田小娟,却全程睁着眼睛,发出了兴奋的大笑。
从过山车上下来,梁赟的腿,抖得像面条。他扶着栏杆,脸色惨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田小娟看着他这副怂样,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起来。
“喂,你不是写歌的时候挺狂的吗?怎么胆子这么小?”她递给他一瓶水,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梁赟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才缓过神来。
接下来的时间,梁赟彻底沦为了田小娟的“陪玩工具人”。
他见识到了一个,与舞台上那个冷静、霸气的制作人,截然不同的田小娟。
在鬼屋里,这个写出过无数霸气歌词的酷女孩,会因为一个突然跳出来的鬼怪,吓得尖叫着,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当成了人肉盾牌。
在旋转木马前,她会像个小女孩一样,非要挑选那匹看起来最华丽的、带着翅膀的白色木马,然后一脸骄傲地对他炫耀。
路过卖动物发箍的商店时,她会眼睛一亮,冲进去,给自己挑了一个沙漠狐狸的发箍戴上,然后,又拿起一个看起来呆呆的、棕色的水豚发箍,强行按在了梁赟的头上。
“别动!这个适合你!”她看着梁赟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还拿出手机,对着他“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梁赟看着她那双笑得弯成了月牙的眼睛,心里所有的别扭和抗拒,都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发现,原来这个总是用一身盔甲,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内心深处,也住着一个爱玩、爱闹、甚至有点幼稚的小朋友。
而今天,她似乎是第一次,愿意把这个小朋友,放出来,给自己看。
他们一起吃了巨大的火鸡腿,玩了幼稚的射击游戏,还坐了能俯瞰整个乐园的摩天轮。
当太阳落下,夜幕降临,整个乐园,被无数璀璨的灯光点亮时,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和朋友一样,汇入人潮,走向那片即将上演烟火表演的广场。
他们找了一个稍微偏僻的角落,靠在栏杆上。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在脸上。周围,是情侣们的窃窃私语,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梁赟看着身边,那个戴着狐狸发箍,正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夜空的田小娟,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暖流。
“小娟xi。”他轻声开口。
“嗯?”她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今天……谢谢你。”梁赟的声音,无比真诚,“真的。我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