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和我换东西的村民见财起意,想要抢走我的东西,我一路逃跑,可是天太黑了,我没看清路,就滑进了水潭里,然后,就被你们救起来了。”
“那段时间,我见过了这么多别有居心的人,你们的口音也不一样,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会不会骗我回去做媳妇,所以,我不敢开口说话,让你们发现我是外地人。”
“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她说完,姜晔就一愣一愣地看着她:“……”
不是!
裴同志,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你这个曲折离奇的经历,真的让人好难相信啊!
虽然,他一时间也不敢断定裴同志说的是假的。
裴曼宁不闪不避地看着韩景沉,长睫湿润,杏眼清澈透亮,“韩同志,事情就是这样。”
韩景沉听完,就挑起眉,那眉毛的形状显得有点锋利,“你觉得我会信?”
裴曼宁平静道:“你可以去调查,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找到当初抢我首饰的人,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如果是假的,到时候再抓我也不迟。”
她说完,韩景沉嗤一声:“那要是你胡编乱造,我们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到这个人?”
裴曼宁咬着粉唇,瞅他一眼:“大领导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还没有调查,就不能断定我在胡编乱造。”
韩景沉:“……”牙尖嘴利!
他狠狠皱眉,盯着她一会儿,裴曼宁的面色丝毫不变,红着眼圈,却一点也不心虚地对视他。
他又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在安县公安局的时候不报案?”
“我娘没教过我。”
“……”韩景沉被噎了一下。
“那为什么之前审问你的时候,不肯说?”
裴曼宁一顿,眨了眨湿润的长睫,小声地嗫嚅道:“我……我把那个男人的脑袋打破了,不知道死没死,杀人是要偿命的,我怕你们会让我偿命,不敢说。”
这居然好像有点道理?
韩景沉沉默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一时竟然没有再说话。
姜晔这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问:“那个……裴同志,你说的大青山到底在哪里啊?”
只要裴同志带他们去看一眼他们生活的地方,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裴曼宁皱眉:“大青山就是大青山,我娘一直这样叫。”
哎哟我去!
姜晔挠头,全国各地去找,估计能找出无数个叫“大青山”的地方吧?而且只是她娘这样叫,未必真的叫这个名字!
“那你们平时住哪里?吃什么,喝什么?”
“大青山有天然的石洞,每隔一段时间,我爹会离开从外面弄一些东西回来,我娘会做衣服,会做饭,会用树枝教我在地上写字。”
姜晔听着总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对劲,但串起来又似乎说得通。
比如,第一次看见裴曼宁,她就穿着一身旧制的衣服,那古老的款式早就没人穿了。
还有,裴曼宁认识字,用钢笔写出来的字却很生疏很难看,而且都是繁体字,教她的人应该也是习惯写繁体字的。
她的口音很奇怪,和扬州南边的口音有些相似,却又不是现在的扬州话,更偏向吴语一样腔调软侬。
另外,裴曼宁身上没有钱和票,但是却藏着金手镯首饰,但凡她知道外面世道的情况,就该知道,那些首饰根本不能用。
结合裴同志身上的疑点,这居然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不然,要怎么解释裴同志从哪里来的?
总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相比较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穿过重重困难,躲过层层怀疑,从边境偷渡到安县,这个解释起码更靠谱点。
但是,这经历,怎么听着就有点像故事呢?
当然,姜晔也不能斩钉截铁地说,这种事完全无法发生。
毕竟,民国的时候,还有人发现了一个小山村。
这个村庄被万仞高山阻隔,里面的人过着避世而居的生活,他们长期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浑然不知道,清朝早已经覆灭,那时已经到民国了。
这个事儿,曾经还上过民国的报纸呢。
另外,云南小县城的小山寨,至今还有人住在深山里面,保留着洞穴习俗,他们的祖先就是为了躲避战乱,偶然发现了一个天然洞穴,于是就定居下来,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可是,这种事要是发生在身边,让人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啊!
就好像报纸上的事,突然发生在身边。
十几年前的话,好像是有点乱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正在各行各业都在进行改造。
那个时候,盘踞的土匪还没有剿干净,一些土匪还会下山抢富户。
那个时候,有很多人乘船离开这片战火烧焦的土地,也有人逃去香江和南洋。
“那裴同志,你爹娘,又为什么要藏进深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