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双。
很多双。
密密麻麻的,全都盯着我。
它们在等。
等我把门推开。
我站在门外,看着那条门缝,一动不敢动。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呼吸声,不是喊声,是哭声。
很多人在哭。
低低的,压抑的,从门缝里传出来。
那些哭声里夹着断断续续的话
“救救我……”
“好冷……”
“放我出去……”
“为什么把我埋在这儿……”
“我没杀人……我没罪……”
“头……我的头呢……”
那是那些被砍头的人。
那些埋在楼底下的死人。
那些死了上百年的冤魂。
它们都在门那边。
都在哭。
都在喊。
都在等。
等这扇门打开。
等有人放它们出来。
可我不能开。
我不敢开。
但我能感觉到,那扇门在动。
不是我在推。
是它们在推。
从里面往外推。
门缝越来越大。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张脸。
惨白的,扭曲的,没有下巴的。
它张着嘴,无声地喊着什么。
然后我听见了。
它在喊我的名字。
一遍一遍地喊。
用我的声音。
“开门……让我进去……我就是你……”
我猛地惊醒。
天亮了。
我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然后我现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截红绳。
但我没拿它。
它自己到我手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