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找的是打开过那扇门的人。
可我没打开过。
我只做过梦。
梦里的门不算开,对不对?
不对。
梦里的门也是门。
如果我在梦里推开了那扇门——
我不敢想下去。
天亮之后,我去找李浩。
他也做了同样的梦。
“每天都在做,”他说,“每天晚上都是那扇门。我快疯了。”
“你推了吗?”
“没有。我不敢。但那门……它好像在慢慢打开。”
“什么?”
“一开始是关着的。后来几天,我现门缝越来越大。昨天晚上,门开了一条缝。我从那条缝里看见……”
“看见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看见我自己。”
我愣住了。
“你看见你自己?”
“对。我站在门里面,看着门外的我。那个我在笑,笑得特别瘆人。他跟我说——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我后背凉。
门里面的他?
那是谁?
是他自己?
还是那个东西在学他的样子?
“周姐,”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我觉得我快撑不住了。每天晚上它都在叫我,用我妈的声音,用我女朋友的声音,用我自己的声音。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的。”
“你别开。”
“我知道。但那个门……它不是我在推。是它在往外推。”
往外推?
那扇门不是从外面开的吗?
难道……
难道它也想出来?
我想起林小满的表姐说的那句话“门那边的东西,进来了一个。”
进来了一个。
那还有更多呢?
还在门那边呢?
它们是不是也想出来?
它们是不是也在敲门?
敲的不是外面的门。
是那扇门。
是那扇地基下面的门。
是那扇连着所有住过那栋楼的人的梦的门。
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那扇门开着一条缝。
和平时不一样。之前都是关着的,或者只开一点点。
这次是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从那条门缝里,有一双眼睛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