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人就走了呗。”
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妈接着说“小周说她家女儿吓得够呛,后来她回来问了一圈,也没问出来是谁。咱们这栋楼住户杂,租房的、开公司的,谁说得清。”
“咱们那栋楼一共几层来着?”
“七层啊,你这孩子,住了十几年记不住?”
七层。
那年冬天,我妈夜班,我一个人在家。五楼的小周女儿,也是一个人在家。有人敲门,借纸,说手指出血了。
“小周家女儿多大?”
“跟你差不多大,好像比你小一届,也在咱们学校。”
我算了一下时间。如果那年她读高二,现在应该刚大学毕业。
“妈,”我说,“你有小周微信吗?”
“有啊,怎么了?”
“把她女儿微信推给我。”
我妈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一张名片,名字叫“周一一”。
头像是一片黑。
我加了她,备注写的是“五楼邻居”。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她才通过。
我直接消息你好,我是以前住你楼上那家的,我妈跟你妈认识。听说那年冬天也有人敲你家门借纸?
她隔了很久才回你是那个没开门的?
我说是。
她又隔了很久我没开门。
我问她记不记得那人的样子。
她回不记得。就记得她一直在说手指出血了,想借两张纸。我问她住几楼,她不说,就一直重复那几句话。后来我假装打电话叫家长,她就没声了。我趴猫眼上看,没人。
我盯着屏幕,手指有点凉。
“你后来问过别人吗?”我问。
“问过。三楼有个奶奶,说她家也被敲过。但她开门了。”
我呼吸一滞。
“开门了?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说借纸,奶奶给了她一包。她说了谢谢就走了。奶奶后来也没当回事。”
“三楼奶奶还在吗?”
“不在了。前年走的。”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了,楼下的路灯亮着,有人牵着狗走过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冬天,我妈说安全通道的门在晃。安全通道通往楼顶。
楼顶的门一直是锁着的。
我从通讯录里翻出我妈的电话,拨过去。
“妈,咱们那栋楼的楼顶,平时能上去吗?”
“不能啊,锁着呢,钥匙在物业。”
“那年之后,有人上去过吗?”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你问这个干嘛?”
“你先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记得有一回,物业的人说锁被人撬了,后来又换了一把。”
“什么时候?”
“就那年吧。可能是过完年之后。”
我挂了电话。
周一一又来消息你问这个干嘛?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只是想起那个女人的脸——从猫眼里看见的,披着头,脸色白得吓人,眼睛黑漆漆的。
她说她住六楼。
六楼没人。
她说她手指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