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昨晚你爱人是不是出去过?
他愣了一下,说没有啊,她跟孩子早睡了。
我说我看见了,在走廊里。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你确定看见的是她?”
我说对,就是你爱人,穿着浅色睡衣。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她上个月做了个小手术,一直在家养着。医生说她有点产后抑郁,有时候会……梦游。那个点她应该是在睡觉。”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她在睡觉?
他说“因为我一直醒着。她没出过房门。”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走了。我站在楼道里,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走廊亮堂堂的。对门的门关着,安静极了。
那天晚上,我找出以前的监控记录,一格一格翻。
翻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浅色衣服,披着头,从我门口走过去,在对门那户停下来,抬手碰门锁。
我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人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侧过脸,往摄像头这边看了一眼。
那张脸。
是我自己。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忘了放下来。
画面定格在那个侧脸上。走廊的声控灯刚好亮着,照得清清楚楚。那件浅色睡衣——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
我不记得自己那晚出过门。
我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再拉一点。画面里,我从卧室方向走过来,步子很慢,像在散步,走到对门门口站定,然后开始用指甲刮那个锁眼。
刮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对门的灯亮了,狗叫起来,我转身往回走,路过摄像头的时候,还侧脸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把视频关了。
坐在沙上,窗帘没拉开,屋里暗沉沉的。我摸了摸自己的手指甲,干净的,什么也没沾。又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对门的锁。
那道门安安静静地关着,锁眼旁边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伸手摸了摸,指腹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把门关上,反锁,链子也挂上。
然后我给对门的邻居了条微信。
“那个……你家的锁,划痕是什么时候有的?”
她回得很快“就是那天晚上之后。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又过来一条“我老公带我去看医生了,医生说我是太紧张,开了点安神的药。我现在好多了,那天可能就是做梦。”
我说那就好。
她说“你那晚还是没听到动静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出去一个“没”。
她说“奇怪。”
我放下手机,去卫生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头披着,浅色睡衣。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很正常。
我把头扎起来,换了身衣服,出门买咖啡。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下到十二楼的时候,电梯停了,门打开,没人。等了五秒钟,门关上。继续往下。
下到八楼,又停了。还是没人。
我盯着电梯门,心跳开始快起来。到一楼的时候我几乎是跑出去的。
咖啡店里人很多,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手机翻出来,又开始翻那个监控视频。这回我往前翻,翻到更早的时候。
凌晨一点。走廊空着。
凌晨十二点。走廊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