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她,必须稳住她!然后想办法联系神婆,或者至少把小芸救出去!
她的嘴角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量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接着抬起手,似乎想触碰自己的脸,苍白的指尖却在快要触及时停住了,仿佛她脸上的皮肤是易碎的瓷器,
“我……很久没有量过身了。”
这句话里透出无尽的孤寂。
“有!有办法!”我急忙道,手指下意识地指向飘窗上的相册。
“有照片!按你最喜欢的样子做!你……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样?牡丹?荷花?还是……还是缠枝莲?”
我瞥了一眼那件旧旗袍。
她的目光随着我的手指,落回相册上那张巧笑倩兮的照片。
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进入黎明时光,的晨光前兆。
“我喜欢……”她终于开口,声音飘忽,“蝴蝶。停在海棠花上的蝴蝶。我自己绣过……”
她的指尖虚虚拂过照片上旗袍的衣襟,那里似乎有浅色的绣纹,但是照片年深日久,看不真切。
“海棠花,蝴蝶……好!就绣这个!”我立刻附和,语气近乎谄媚的急切,“用金线,银线!闪闪光的!”
她被我描述的情景短暂地吸引了,黑瞳里的光点又亮了一丝。
但随即,那簇光芒又黯淡下去。她缓缓转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
门依旧紧闭着。
门外如影随形的“沙沙”声,早已消失。整间屋子陷入一种诡异的、紧绷的平静。
“她呢?”她问,声音重新变得平淡冰冷。
我心中一紧。“她”指的是小芸。
“她……她还小,身子弱,受不住……”我试图解释,声音又抖了起来,“你……你放过她,衣裳……衣裳我给你想办法,庆生也……”
“我要镜子。”她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
“镜子?”
“看看新衣裳。”她的目光,投向卧室墙角处,被一块旧布罩着的落地镜。
那是表姐搬家时带来的老物件,边框雕花繁复,因为太大太重,一直没找到合适地方摆放,就暂时罩着放在角落。
看镜子?我头皮麻。
镜子里会照出什么?是她现在的样子,还是照片里的样子?
或者是更可怕的景象?但我不敢拒绝。
“好……好,镜子。”我慢慢挪动僵硬的腿,朝着那面镜子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线,缠绕在我的背上。
走到镜前,我颤抖着手,捏住了罩布的一角。
布料很厚,上面落满了,灰尘。
深吸一口气,我猛地将罩布拉下!
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扬。镜面因为久未擦拭,蒙着一层薄灰。
不过依然可以清晰地映出了房间的倒影
凌乱的床铺,昏暗的窗户,散落的绘本。
还有,站在飘窗旁,暗紫色的模糊身影。
还有镜子面前,脸色惨白,眼神惊惶绝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