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空空如也。
照片被我扔出去了。
用它引开了“他们”的注意,换来了这片刻的喘息。
老宅里,李医生生死不明。
“他们”拿到了照片,或者至少,“看到”了照片。
我的大脑开始飞运转,试图将混乱的碎片拼凑起来。
五岁起的“幻觉”……李医生的专业解释与最终的崩溃……“他们”的注视与低语……还有年代久远的照片。
我并不是开始。
我只是漫长链条中的一环,或许,是接近尾声的一环。
我必须知道得更早之前相关的事。
外公。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片树林是在去往外公家的路上。
我的“幻觉”,始于频繁往返的童年。
外公……他知道什么吗?他是否也曾见过什么?或者,听他的父辈、祖辈提起过那片林子的异常?
妈妈从未相信过我,但外公呢?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喜欢坐在老屋门槛上望着远山抽烟的老人?
一线微弱的希望,在心底滋生。
如果连李医生这样受过现代高等教育、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的人,都因为与林子产生关联而最终被拖入深渊。
那么一直住在附近,甚至可能世代居住在那里的外公家,真的能一无所知吗?
乡下老宅已经暴露。
唯一可能藏有答案,又暂时不被“他们”直接关联的地方……
只有外公家了。
这个决定无比冒险,等于是主动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但除此之外,我无路可走。我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的历史,需要知道我究竟为何被选中。
我在竹林里一直藏到天色完全黑透。
初冬的夜晚寒气逼人,我冻得瑟瑟抖,嘴唇紫。
必须动身了。
借着微弱的星光,我辨识着方向,朝着记忆中外公家所在的村落走去。
这是一个比李医生老宅所在地更偏僻、更深山里的村子。
小时候觉得那条路很长,现在走起来,更是漫长而煎熬。
我避开大路,只在田埂、山林的边缘穿行,像一只惊惶的夜行动物。
天快亮时,我看到了村口标志性的老槐树。
村子还没完全苏醒,只有几缕炊烟升起。
我绕到村子后面,沿着记忆中小时候偷跑出来玩的小路,悄悄接近外公家的老屋。
老屋比记忆中更破败了。
土墙上坑坑洼洼,瓦片上长着枯草。
木门紧闭,窗户也是黑的。
外公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外婆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我躲在屋后的柴垛阴影里,观察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