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童童的话,一字一句,都和外婆当时说的话一一对上了。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沙套,布料在我掌心皱成一团。
喉咙干,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现声带像是锈住了,不出一点声音。
我只能看着我的家人们,他们还在试图“纠正”童童的“错误认知”,浑然不觉一股无形的冰冷恐惧正像水一样浸透这间屋子。
童童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他把小脸深深埋在他妈妈的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停的抖,再也不敢朝那些个角落看一眼。
屋子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童童细微的抽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份安静,却比刚才的尖叫更让人心悸。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移向那个角落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亮了那里的一小块地板,光洁明亮。
可是就在那片光中,我仿佛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注视。
它还在吗?
那个长舌头、黑眼睛的“东西”?
它来这里……是……
一个激灵,我猛地从沙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了旁边的茶几。
杂志被我的脚踢到,又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姐姐抱着童童,疑惑地看向我。
母亲和姐夫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张了张嘴,胸腔里的心脏擂鼓一样狂跳,撞击着我的肋骨。
我能说什么?
说童童看到的可能是真的?
说是三十年前来接走外婆的“东西”又来了?
他们会信吗?只会觉得我也疯了。
“……没,没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沉,“可能……可能是有点累了。”
我脚步虚浮地快步走向厨房,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来稳住这该死的心神不宁。
手碰到水壶,我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就在我端起水杯,冰凉的玻璃触到嘴唇的那一刻。
“嘀————”
一声悠长、单调、宣告生命终结的蜂鸣,尖锐地,从里屋父亲的卧室传了出来。
清晰得,刺穿了整个房子的寂静。
我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脱手砸在了厨房冰冷的瓷砖地上。
碎片和冷水,四处飞溅。
杯子碎裂的声音像是另一声丧钟,敲在了我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是的,童童没有看错。
长舌头的他又来了。
三十年前,他接走了我的外婆。
今天,他来接走我的父亲。
时间凝固了一瞬。
随即,姐姐的尖叫、母亲的哭喊、姐夫慌乱的脚步声猛地炸开,混乱地涌向里屋。
童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再次放声大哭。
只有我,僵立在厨房门口,脚下是四溅的水渍和玻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