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都无比清晰。就是从大门外传来的。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脚冰凉。
我的喉咙像堵了起来,无法出声音,想要往后退,身体也动不了。
可鬼使神差地是,我竟然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了门边。
手又不受控制地搭上了冰冷的门闩。
外面,会是什么?
我猛地拉开了大门。
夜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蜡烛的火苗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绿光闪烁着,映出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影。
瘦高,微微佝偻着,穿着一身深色的、类似中山装的寿衣。
是我外公。
他就站在那里,脸在跳动的绿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没有一丝活气。
眼睛空洞洞的,看不到眼白,也看不到瞳孔,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漆黑。
我的目光往下移,瞬间凝固了。
在他的左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深深地插着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的边缘在绿光下反射出一点尖锐的寒光。
那东西我认得,或者说,我梦里见过。
那是汽车挡风玻璃的碎片,上面染着已经干涸黑的血迹。
他就那样“看”着我,用那双空洞的眼窝。
然后,外公的声音响了起来,干涩,嘶哑。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直接钻进了我的脑海
“乖孙……”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外公停顿了一会,接着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爸的债……还完了吗?”
“债……什么债?”我的声音透着沙哑。
他没有回答。
那张苍白的脸在绿光下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
他胸口那片黑乎乎的玻璃,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出极其细微的“嗡”声。
紧接着,一股更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磕在地上上,差点摔倒。
“外公……”我艰难地开口。
“您……您说的是那张纸条吗?爸他……他不知道……”
“时辰……”外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快到了……”
快到了?什么快到了?
没等我想明白,他突然就动了。
僵硬的身体没有任何弯曲,直直地向后缓缓飘去,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门,无声无息地在我面前自动关上了。
灵堂里,蜡烛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橘黄色,随即又弱了下去,噼啪声也恢复了寻常。
刚刚那股阴冷的感觉像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夜晚本身的凉意。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着。
刚才的一切,是梦?还是幻觉?
可鼻腔里残留的那股腥气,却在提醒着我那是真实的。
“债……时辰……”我喃喃自语,猛地想起了钱包里的那张纸条。
我手忙脚乱地把它掏出来。
“你爸周五喝酒会死,我用自己的命替他挡了。”
用自己的命……挡了……
难道这“挡”,不是简单的一命换一命。
外公不仅替我爸死了,还替他背上了某种……“债”?
而现在,这债,还没有清?时辰快到了,是指清算的时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