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好!”
“好啊!”
他大笑着将两份捷报高高举起。
“即刻将此二份捷报传遍全城!”
“张贴皇榜昭告天下!”
“朕要让汴梁城所有的军民都知道!”
“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在他们的身后有宗帅有种帅有千千万万正在为他们浴血奋死的大宋好男儿!”
“朕要让城外的那些金狗也听清楚!”
“他们的死期就要到了!”
“是!”
韩世忠和李纲也被皇帝的这股豪情所感染。
他们齐声应是,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希望。
……
与汴梁城内那一片欢腾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五十里外金军东路军的中军帅帐之内那死一般压抑的沉寂。
完颜宗望这个一向以“智将”自居的女真贵族,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堆积如山的从白马渡送回来的己方将士的骨灰。
他的身边跪着几个从那场大火中侥幸逃生回来的残兵。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无法抹去的恐惧。
“一……一支奇兵……”
“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带头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宋将……”
“他他简直就不是人,是个魔鬼……”
听着手下那语无伦次的汇报,完颜宗望的心在滴血。
白马渡的失守对他的东路军来说是一个足以致命的打击。
这意味着他的数万大军即将要陷入断粮的绝境。
也意味着他这位金国皇帝的亲弟弟在与西路军完颜宗翰的竞争中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愤怒屈辱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的胸中交织翻腾。
可他终究还是完颜宗望。
是那个被誉为“女真之脑”的大金二太子。
;在短暂的愤怒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屏退了所有的下人。
一个人静静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不再是愤怒,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专注的审视和复盘。
他从事手下那混乱的描述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个年轻的宋将?”
“一支神兵天降的奇兵?”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然后他猛地停住了。
不对。
这不对劲。
无论是之前西军在“一线天”的伏击,还是这一次宗泽对白马渡的奇袭,这两场胜利都打得太平“巧”了。
巧得就像是有人在他背后用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精准地操控着这一切。
这个负责操盘的人绝不可能是宗泽那个只会打硬仗的老匹夫。
更不可能是种师道那个只知道固守的老顽固。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