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深夜,子时。
黄河,野狼口段。
月黑,风高。
奔腾的河水,在夜色中,像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巨龙。
发出着,沉闷的咆哮。
岸边的芦苇丛中,却悄无声息地,潜伏着,八百个,黑色的幽灵。
他们,是宗泽麾下,最精锐的义军锐士。
也是,岳飞,此次奇袭的,全部家底。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涂着,厚厚的油彩。
嘴里,都叼着一根,防止发出声响的木棍。
他们的眼神,在黑暗中,却亮得,像狼。
岳飞,就潜伏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腰间那柄,普通的,制式钢刀。
刀柄,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湿滑。
他,并非不紧张。
他知道,自己的肩上,扛着的是,八百个,将性命,托付给他的,袍泽兄弟。
更扛着,整个东路战场的,胜负关键。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他静静地,听着风声,感受着水流。
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在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终于,子时已过,风声渐息。
河面上的波浪,也变得,平缓了许多。
就是现在!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八百名锐士,悄无声息地,扛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简陋的木筏,和充了气的羊皮囊。
滑入了那,冰冷刺骨的,黄河之中。
……
天,快亮了。
而此时,在金军大营最薄弱的后方,那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岳飞,和他手下的八百锐士,像一群,蛰伏的猛兽。
正在,做着,最后的,战前准备。
他们,将身上所有多余的负重,都卸了下来。
只留下,最锋利的短刀,最轻便的皮甲,和,最重要的,引火之物。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渡河时的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要饮血的,嗜血的兴奋。
岳飞,看着他麾下,这些,士气高昂的弟兄们,他的心中,也是,一阵,热血沸腾。
他,没有说什么,激励人心的废话。
他只是,用他那,最擅长的,简洁而有力的方式,下达了,最后的,作战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