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疯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带着血腥味的寒风,很快就吹遍了整个汴梁城。
那些负责在城头日夜了望的宋军斥候们,用一种近乎于惊恐的语气,向他们的长官汇报着他们在城外看到的一切。
“将军!金狗真的全都疯了!”
一个年轻的斥候,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震惊和后怕。
“他们把自己的营帐全都给拆了!”
“把木头全都拿去做了攻城梯!”
“那梯子做得又高又多,密密麻麻的,一眼都望不到头!”
“他们还杀牛宰羊,喝酒吃肉,一个个都光着膀子,在雪地里鬼哭狼嚎的!”
“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看那架势,怕是这两天就要跟咱们玩命了啊!”
这个消息很快就从城头传到了城内。
传进了每一个店铺,每一个酒馆,每一个寻常百姓的耳朵里。
整个刚刚才因为几场大捷而变得欢欣鼓舞的城市。
再一次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虽然他们依旧相信自己的皇帝和自己的军队。
可那种末日降临般的巨大的压迫感。
还是让他们的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发毛。
他们开始自发地将自己家里的门窗,用石头和木板给死死地钉上。
将自己家里那为数不多的粮食藏进地窖。
将自己的妻女藏进最隐蔽的房间。
然后,那些家里的男人们,便会默默地从墙角拿出那把早已生锈的柴刀,或者是厨房里的菜刀。
用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打磨。
一直磨到那刀锋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
他们只知道。
若是城破了。
他们就算是死,也要从那些金狗的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整个城市都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巨大弓弦。
安静,却充满了一种即将要崩断的恐怖力量。
而此时,这张弓弦的掌控者。
大宋的皇帝,赵桓。
则独自一人站在皇宫最高的承天门城楼之上。
他静静地看着城外那片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的金军大营。
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等待了许久,终于要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当然知道金人为何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