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死寂,听着太子妃的话,宫人们跪在地上抖若糠筛,浑身更是止不住的冒冷汗。
崔彧看着她脸上那近乎怨恨的神色,并不如何意外。
他早已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脸色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
声音越发冷凝,“这些年来,太子妃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还是,你要再看一次证据?”他声音冷漠,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如今让你自请退居西郊行宫,而非直接下诏废后,是为了璋儿和寿康的脸面。”
太子妃浑身一震,脸色愈发惨白。
崔彧起身,衣袂微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而淡:“你只有三日的时间。”
话落,他不再多看她一眼,抬脚往外走。
太子妃跪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
曾经,也是这样挺拔如松的身姿,让她一见倾心。
可如今,那道背影,却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止不住的剧烈起伏。
“三日。”她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三日。”
三日之内,若她不主动上表自请退居
他会如何?
直接下诏废后?
她死死咬着唇,眼眶里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太子没有死在瘟疫里?!
她又凭什么要给沈良娣那个贱人腾位置?!
她如今只后悔,后悔当初沈良娣刚入东宫时,自己被那副低眉乖顺模样给骗了。
她若早知道那个女人能将太子蛊惑至此,会害得她今日落到这般田地——
她早该在她进东宫的第一日,便一副毒药灌下去!
可如今
太子妃抬起头,眼中浮现疯狂决绝之意。
“娘娘”
鲁嬷嬷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打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老泪纵横,扑通跪倒在太子妃身旁,“娘娘啊陛下他他这是铁了心了啊!咱们可如何是好?”
她原以为她们就要熬出头了。
娘娘很快就要成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成为这中宫皇后了。
即便没有陛下的宠爱,那又如何?
太后娘娘与先帝之间,这些年来难不成又有什么情分吗?
不也坐稳了后位,享尽了尊荣?
可她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无情至此。
竟要为了沈良娣那个贱人,不顾大殿下和小郡主,也要废了娘娘。
这以后让娘娘怎么过?
让大殿下和寿康小郡主如何自处?
太子妃没有回答,面上的泪痕渐渐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朝堂后宫所有人都在等陛下册立中宫的诏书,等册封后宫的旨意。
可陛下登基数日,既未立后,也未封妃,所有人的心都不由提着,七上八下的。
这会儿得知陛下去了撷芳殿,都不由翘首以盼起来。
只是不多时,众人听闻陛下很快就出了撷芳殿,转而去了莲心苑。
最重要的是——撷芳殿安静的很,也并没有封后的旨意传谕东宫
众人不由一阵失望。
海棠院里,吴良媛再得知陛下从莲心苑离开后,实在按捺不住了。
她换了身衣裳,又仔细理了理发髻,带上了礼物,又吩咐乳母抱上儿子,便带着人往莲心苑去了。
经人通禀后,进了莲心苑的院子,便看见沈良娣正陪着两个孩子玩耍。
福乐和泽儿蹲在花圃边,小嘴巴叽叽咕咕的,小手拿着小铲子不知道在挖什么
“见过沈良娣。”吴良媛笑着上前,福了福身。
沈雁水抬头,见是她,便笑着起身,“吴妹妹来了。”
说着,见三个孩子已经玩儿在了一起,她便领着人进了正厅。
两人落了座,宫女上了茶和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