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刺客潜伏的时候,恐怕早就趁人不备将船底凿了洞。
如今江水正汩汩地往里灌,这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再抬头看向四周,那些刺客仍在拼死进攻,刀光剑影间,倒下一个又扑上来两个,悍不畏死。
沈雁水的眼睛也渐渐杀红了。
她手腕猛地一扬,藤鞭破空而出,这一次,鞭身比方才长出了一大截,像是被什么力量催生了一般,碧绿的藤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藤鞭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上了七八个刺客的脚踝。
沈雁水手腕一收,猛地一拽!
那十几个刺客顿时失了平衡,扑通扑通摔了个七仰八叉,刀剑脱手,滚作一团。
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手起刀落,将那几人尽数补刀。
崔彧的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阿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沉急促,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她身上的异常不能被其他任何人发现。
如今虽是夜晚,天色昏暗,可周围的人太多了侍,一旦有人看出什么端倪
沈雁水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知道了。”
崔彧松开她的手腕,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回去,继续挥刀杀敌。
沈雁水没有再动用异能催生藤鞭。
但她也没有闲着。
她手一挥,地上的暗器再次被她拢入掌中,随即扬手,又是四五个刺客应声倒地。
周围的护卫压力大减,士气更盛。
就在此时,刺客中不知是谁嘶声喊了一句:“放火烧船!烧船!!”
沈雁水心头猛地一跳。
对方显然早有预备,话音未落,便有数个陶罐从刺客手中飞出,砸在船板和船舱壁上,碎裂开来,浓烈的桐油味粮油和酒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下一刻“轰——”
烈火瞬间蹿起,顺着桐油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吞噬了大半个船头。火光照得江面一片通红,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烧得人脸上生疼。
方正麟目眦欲裂,嘶声怒吼:“准备小船!护送殿下离开!”
然而剩下的刺客并未退去,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崔彧手中的刀已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
沈雁水转身一鞭,将一个摸到春平身后的刺客抽翻在地。
春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脸白得像纸。
一旁的郑元德也好不到哪里去,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却死死咬着牙。
沈雁水救下二人,刚转头,余光里,就看见不远处,一个刺客正举着□□,对准了太子。
那□□上的箭矢,直直地瞄准了他的心口。
下一刻,那刺客扣动了机括。
“嗖——”
箭矢破空而出,快如闪电!
沈雁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来不及多想,手腕一扬,鞭梢精准地击中了那支箭矢!
“啪”的一声,箭矢被抽偏了方向,斜斜地飞了出去,没入黑暗中。
沈雁水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她看见太子朝她看来的神色骤变。
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眸中,陡然涌上了铺天盖地的恐惧。
“阿雁——!”
他朝她扑了过来。
沈雁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猛地抱进了怀里。
她听见了刀剑划破衣裳以及皮肉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溅在她颈间。
崔彧反手一刀,将身后那个偷袭的刺客一击毙命。
刺客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缓缓滑倒下去。
“殿下?!”沈雁水的心陡然沉入谷底。
瞬转过身看他的伤势,就见他肩胛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