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递上去的那天,朝堂上炸开了锅。
南疆,岭南那边,瘴气弥漫,毒虫遍地,那地方素来没有人愿意去,去南疆的,不是被流放过去的,就是大多都是被贬过去的。
就比如当初被流放南疆的八皇子,路上倒是没出什么事,人安安稳稳的到了南疆,只是到南疆不到一年的时间,人就病故了。
可见南疆那地方的威力。
若齐明川请命的是别的地方,平康帝自然不会放人,可偏偏,他请命的是南疆。
平康帝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似乎就怕自己一个犹豫答应晚了,等皇后太子反应过来后,齐明川就去不了了。
崔彧当时得知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顿时就被气得不轻。
皇后甚至气到直接破了宫规,把人叫到了后宫破口大骂了一顿,也没能扭转他的决心。
崔彧气过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舅舅一身本事,本应在沙场上驰骋,就算不在战场,也可以做其他事,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被困在京城里做个闲人,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自然只能遂了他的心。
好在,小舅舅在南疆的这三年,人没出什么事,也没闹出过什么麻烦来,安安静静的。
而正被崔彧惦记的齐明川,一个月前刚干了件事儿。
一个月前的南疆边境,夜风湿热。
齐明川嘴里叼着根稻草,蹲在草丛里,眯眼望着远处城寨的火光。
身后一百个黑衣护卫沉默列队,刀已出鞘。
“将军咱们真打?”副将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可朝廷不让出兵——”
“出什么兵?”齐明川嗤了一声,把稻草从嘴角换了个方向,“我这是带你们打猎,朝廷不准出兵,又没说不准打猎,这乌漆嘛黑的,谁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不小心杀了他们几个人,那不正常的很?”
他说得理直气壮,副将竟无言以对。
这两年来,安南每月南下袭扰邕州边境,烧村屠户、掳走百姓当奴隶,朝廷连发三道警告,对方不但不理,还杀了使者!
这占城国是安南附属,却是直接咬人的狗,偏偏朝廷不准发兵,齐明川憋了一肚子的火,今夜就是奔着教训它去的!
两天后。
占城国王宫大殿。
“大将军这、这怎么办?”副将慌了。
齐明川也挠头,谁知道他们整内乱着,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主城空虚得像纸糊的,就这么被他给一锅端了。
但打都打下来了,总不能再给人还回去吧?
“拿笔墨来!”
只能给他大外甥写信了,希望他的好大外甥收到的时候咳,别太“惊喜”了。
若真要还回去,这段时间他正好也瞧瞧占城国里有啥好东西,都抢回去!
崔彧刚回了东宫,不知怎地,心里猛地就突突了一下,觉得心底莫名有些发慌的很
但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事,便也没多想。
第99章
崔彧脚下不自觉地往莲心苑的方向走,只是刚转了半个身子,身后的郑元德便凑了上来,小声提醒了一句,“殿下,今日十五。”
崔彧脚步微顿,沉默了一瞬,转了方向,往斜方殿的方向去了。
到了撷芳殿门口,正好赶上孩子们从书斋下学。
崔彧刚迈进殿门,便看见太子妃领着璋儿和寿康走了出来。
殿里的人看着太子殿下来了,顿时连忙齐声行礼。
太子妃也领着两个孩子行礼,声音端庄得体:“见过殿下。”
崔彧抬了抬手,“免礼。”
“见过父王。”璋儿也在一旁,绷着一张小脸,颇为紧张的请安。
璋儿如今已经长成了小小少年,一张脸长得与太子妃有四五分相似,白白净净的,只是瞧着有些瘦弱。不过倒也与寻常八岁的孩子不差什么了。
寿康站在一旁,穿着淡蓝色襦裙,梳着双丫髻,长相颇为秀气,就是有些太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声音脆生生的:“见过父王。”
崔彧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太子妃笑着道:“殿下进屋说话?”
崔彧颔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太子妃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
璋儿本就有些紧张,看见母妃警告的眼神,顿时越发紧张了。
父王每次逢初一、初十、十五这些日子,都会来考察他的功课。
他本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可被母妃这么一看,便生怕自己出一丁点错,惹得母妃不满意,让母妃不高兴,怕被母妃责罚。
越想,他脸色就不禁微微苍白了两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