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垂了垂眼,声音平稳:“回殿下,吴承徽暂且保住了性命,太医如今正在一旁看着。”
崔彧微微颔首,随即看向院中众人,声音低沉的道:“沈良媛刚生产完,不宜见风,也不宜见客,都回吧。”
众人听出了太子殿下语气里的意思。
太子殿下的心思如今大概全在沈良媛和龙凤胎身上,谁也不会这会儿没眼色地往前凑。
众人连忙应声。
张良媛本想进去看看沈妹妹,但听见太子这话,也只好作罢,好在沈妹妹生产还算顺利只是,想着沈妹妹生下的龙凤胎,心底又不禁升起几分羡慕以及失落来。
太子妃朝太子福了一礼后,便带着鲁嬷嬷转身离去,其他人这才跟着太子妃娘娘一同退下。
直到回到撷芳殿里,太子妃从容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龙凤胎!异象?祥瑞
连上天都要和她作对不成?!
待众人散尽,莲心苑的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郑元德这才悄悄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殿下,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崔彧眉锋微压,声音冷沉:“你亲自去勤政殿,给父皇报喜。”
郑元德连忙应声,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皇宫,勤政殿。
殿内燃着檀香,烟雾袅袅。
平康帝穿了一身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他刚服下一粒丹药,正闭目调息。
程大监轻步上前,躬身禀道:“陛下,东宫来人报喜,说是东宫两位庶妃皆平安诞下皇嗣。”
平康帝缓缓睁开眼,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丝精光,“让东宫报喜的人进来。”
郑元德小心翼翼地进了殿,跪下行了大礼,声音恭谨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喜意:“奴才叩见陛下,禀陛下,东宫沈良媛于今日清晨诞下一对龙凤胎,吴承徽亦于昨夜诞下一名小皇孙,太子殿下特命奴才前来向陛下报喜。”
“龙凤胎?”平康帝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起笑意,口中道,“好,龙凤胎,这是祥瑞,该赏”说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只是面上依旧是那副欣慰的神情。
他话音未落,程大监又轻步上前,躬身道:“陛下,玄清上师求见,说有急事,此时正在门外候着。”
平康帝微顿,随即看了一眼跪着的郑元德,让人退下后,这才阴沉下脸色,沉声道:“请玄清上师进来。”
程大监见状,心下一凛,连忙退下。
郑元德退下,在勤政殿门口正好看见那个贪财的牛鼻子老道,瞥了人一眼,这才回了东宫。
不多时,殿门被推开,一个清瘦的中年道士走了进来。
他一袭青色道袍,身形清癯,面容端正,颌下蓄着三缕长须,走动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玄清上师走到近前,拂尘一搭,躬身行礼:“贫道参见陛下。”
平康帝抬了抬手:“上师不必多礼。”
玄清上师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却是掩不住的激动,“禀陛下,贫道前些日子夜观星象,曾与陛下言及紫微星有晦暗之兆,恐有凶厄,这些日子,贫道日夜参详,苦思破解之法,昨夜登观星台夜观星象时发现,东宫方向有吉星汇聚,贫道当即开坛做法,以天罡之术牵引东宫祥和之气,替陛下遮掩了紫微星的晦暗之气。”
“如今天象已变,紫微星上凶兆尽数消散,反倒因那吉兆的牵引,比往日更盛三分!天佑陛下啊!”
平康帝闻言,眸光微沉,“东宫吉兆?”
说罢,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玄清上师,“既是吉兆,为何不直接应在朕身上?”
玄清上师面不改色,恭声道:“陛下此言差矣,正因为陛下是真龙天子,福泽深厚,福泽荫庇子孙,子孙方才有此福报,如今是子孙承蒙陛下福泽庇佑,方才得以降生,也正是因此,唯有同样身负皇家血脉的贵子,才有资格替陛下挡此一劫,这是陛下的福泽化作吉兆,降于东宫,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平康帝听着,蹙着的眉头渐渐松了松,“既是玄清上师所说的吉兆,想来应有不同寻常之处才是”
玄清上师心头猛地一跳!
他垂着眼,面上一派镇定,心里差点骂娘,都是龙凤胎了,还不是祥瑞?还要怎么个不同寻常法?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就听见程大监忽的道:“启禀陛下,说来也确实有些不寻常,方才有人来报,沈良媛诞下龙凤胎的那一刻,她院中的花草树木忽然间抽枝发芽,很是惊奇。”
玄清上师愣住了,“???”
不是,这计划太子殿下也没提前和他说过啊。
程大监莫非也是太子殿下的人?
但他只愣了一瞬,想着太子殿下给他送的那箱子珠宝,面上便立刻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不等平康帝开口,便抚须叹道:“妙哉!妙哉!陛下有所不知,这正是龙凤胎替陛下挡灾的明证!”
他转向平康帝,语气愈发恳切。
“龙凤胎降世,异象伴生,乃是承蒙陛下龙气福泽所致,正因为沾染了陛下的龙气,方才有这般异象显现,换言之,这对龙凤胎的祥瑞之象,归根结底还是源自陛下。”
平康帝听着他的话,嘴角便不禁上扬,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舒泰之意,“好,好,好!”
随即缓缓起身,吩咐道:“去告诉皇后一声,随朕一同去东宫瞧瞧。”
程大监松了一口气,连忙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坤宁宫,皇后自然也得了东宫的报喜,吴承徽诞下小皇孙,沈良媛诞下龙凤胎。
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东宫添了子嗣,这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