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在一旁瞧着,见这老不死的不仅腿脚不利索,眼神还不好的乱砍,还砍不中老八,心底不禁骂了一声不中用的老东西。
这才假模假样的上前了两步阻拦,便蹙了蹙眉:“陛下切莫动怒,八皇子既然说他是冤枉的,那就派人彻查清楚,待证据确凿,再处置不迟。”
平康帝一把挥开皇后的手,力道大得皇后踉跄了两步。
太子连忙上前扶住母后,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团乱象,刚开口叫了一声“父皇”,声音便被另一声更加惊恐尖锐的哭喊盖了过去。
“父皇!儿臣没有诅咒您!”八皇子躲在柱子后面,浑身颤抖,声音里全是惶恐,“儿臣怎么敢诅咒父皇!儿臣没有——”
平康帝挥刀的手顿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旁负责搜查八皇子殿中的禁军战战兢兢地捧着几样东西,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陛下这是在八殿下殿中搜出的巫蛊之物”
平康帝目光落在那几样东西上——几个扎着针的布偶,还有几张写满了字的黄纸。
“念!”
“平康三年腊月十九日”
平康帝拧眉,“这是谁的生辰八字?”
七皇子声音忽的响起,平静无波,“回父皇,是儿臣的生辰八字。”
他话音刚落,那禁军又念起了第二张黄纸,“嘉、嘉定二十一年正月初一”
平康帝一愣,这是太子的生辰八字?
皇后脸上的假意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冷意,她上前一把夺过平康帝手中的刀,挥刀就朝八皇子砍了过去!
“竟敢诅咒太子?!”她声音冰冷。
平康帝脸色一变:“皇后莫要冲动!”
崔彧自然不会看着母后就这么杀了老八,上前阻拦。
但八皇子看见最后那近在咫尺寒光逼人的大刀,突然就吓得身体僵硬,尿了
平康帝喊出那一声后,只觉得方才一直沉重不适的身体好像忽然轻快了一些,但他的手却不知为何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指尖抖得厉害,怎么都止不住,他拧了拧眉,一时也顾不上。
他看向那个捧着证物的禁军,沉声问:“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禁军连忙叩首,声音恭敬:“回陛下,八殿下殿中各处都搜遍了,只有这些。”
平康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眯了眯眼,的确只有太子和老七的生辰八字。
他心里冷哼了一声,还算这个孽畜没有丧心病狂倏地,闻到了一股尿骚味,他转头看去,顿时脸色越发阴沉。
皇后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把老八杀了,沉着脸狠狠地将刀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大。
她转过身看着平康帝,面色冷凝,一字一句地道:“陛下,八皇子行巫蛊诅咒之术,罪不可恕,请陛下严惩!”
殿中一时无人说话,更没有人敢求情。
只听得见八皇子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发出惊恐的求饶声:“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饶命”
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是一只濒死之人在苟延残喘。
半晌。
平康帝沉着脸,冷眼看着八皇子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八皇子幼时的样子——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喊“父皇”的场景。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皇后那冷厉决绝的脸色,以及太子那面无表情的样子。
脸色越发沉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八皇子:“八皇子崔炜,行巫蛊之术,忤逆不孝,罪不可赦即日起,废为庶人,流放岭南!”
等沈雁水等到太子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此前泰安殿那边一直没消息传出来,她心里头悬着一块大石头,不敢安睡。
沈雁水上下打量了太子一眼,见他衣袍上沾了些夜露,神色间虽有疲惫,却并无什么异样,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殿下,陛下对八皇子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崔彧沉声道:“废为庶人,流放岭南。”说着,知道她心里惦记,便将泰安殿的事都与她说了说。
沈雁水听罢,便松了一口气,就八皇子那种东西,流放就挺适合他的,至少在死之前让他吃足苦头,才能勉强抵得了他这些年来对七皇子以及其他无辜之人的欺压。
只是,她之前也没想到今夜的动静会闹得这么大。
她看着太子,忽然蹙起了眉,声音压得低了些:“殿下,您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八皇子巫蛊之术诅咒的是您和七殿下?”所以之前才没有告诉她。
这会儿子告诉她,怕也是因为明几个这消息就会传开,瞒也瞒不住。
崔彧正在解外袍的手微微一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郑元德已经悄无声息地端了温水进来,崔彧净了面,又漱了口,这才转过身,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床榻边走。
两人躺下后,他伸手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窝里,这才低声开口,声音沉稳而平静:“是。”
沈雁水心头微微一跳,抬眸看他。
崔彧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低声道:“我素来不信这些鬼神诅咒之事,不过都是人心作祟罢了,阿雁不必担忧。”
沈雁水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半晌。
她原本自然也是不信这些诅咒的事的,只是想着太子最后可能的结果,她心里就总有些不得劲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