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样。
他今日当真没想过要和贺婉做什么。
是贺婉非要见他,他本不想理会,可又怕她闹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来,所以才趁着宴席间隙偷偷溜了过来。
谁知道一进门,她就贴了上来,一叠声地说着怎么办怎么办
他被她问得不耐烦了,他怎么知道怎么办?!若非她此前非逼着他,他也不会突然想干脆弄死老七,一了百了,如今还要担惊受怕
他敷衍着安慰了几句,只想赶紧把人打发了回去,免得被人发现。
可她却不肯走,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然后就凑了上来
原想着今晚所有人都在含元殿赴宴,此处偏僻,不会有人来,哪想到
他正心惊胆战地想着这些,抱着平康帝腿的手却更紧了几分,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父皇,儿臣真的不想啊!是表妹她、她主动的!她勾引儿臣!儿臣一时糊涂,没把持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贺婉身上,仿佛这样自己就没错一样。
贺婉被人架着,听见这话,浑身猛地一僵,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八皇子,眼底的惊恐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她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身子剧烈地挣扎起来!
平康帝的脸色铁青得吓人,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衣衫不整的八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正要开口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大监眼尖,往外看了一眼,立刻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话音刚落,崔彧的身影便出现在殿门口。
他的目光在殿中扫过,面色便骤然一沉,上前几步,朝平康帝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平康帝脸色微变,“太子怎么来了?”
崔彧直起身,面色如常,声音透着担忧:“回父皇,儿臣方才更衣,听见这边有高声尖叫,又听偏殿的太监说父皇往这边来了,儿臣担心父皇安危,故而过来一看。”
平康帝闻言,眉心稍稍舒展了一些。
只是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还抱着自己腿的八皇子,刚刚舒展了些的眉心又拧成了一团,脸色愈发难看。
崔彧的目光也落在八皇子身上,看着他那副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面色冷沉。
平康帝深吸了一口气,“把人拖下去。”
程大监立刻会意,朝架着贺婉的两个太监一挥手。
两个太监当即拖着贺婉往外走,贺婉被堵着嘴,发不出声音,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八皇子,很快就消失在了殿门外。
八皇子却死死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殿中安静了下来。
平康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八皇子,胸口起伏不定。
崔彧的目光微垂,不动声色地敛去了眼底的神色,看向跪在地上的八皇子,沉声开口:“八弟。”
八皇子的身子猛地一僵。
“做出如此不顾皇室颜面之事,”崔彧的声音冷沉,“若此等事情一旦传了出去,父皇颜面何在?皇室颜面何存?你可曾想过?”
八皇子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伏在地上,说不出话来,只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平康帝闻言,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太子说得不错,这种事若传了出去,丢的是皇室的脸面!是他的脸面!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口那股火气烧得更旺了。
“来人!”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些。
殿外立刻进来几个太监,垂手听命。
“把这个逆子也给朕押下去!”平康帝一指八皇子,声色俱厉,“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八皇子猛地抬起头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
程大监一使眼色,立刻有太监上前,堵住了八皇子的嘴。
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平康帝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着,面色铁青,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怒气:“贺婉冲撞圣驾,意图不轨,赐白绫。”
崔彧站在一旁,面色不变,只微微垂眸,没有出声。
平康帝说完,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老八
这个儿子,他一直当幼子养着,从小生得可爱,嘴巴又甜,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几分感情的
他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崔彧。
“太子,”他的声音沉了沉,“你以为该如何处置老八?”
程大监站在一旁,闻言不由得微微垂下了头。
陛下拿这个问题问太子
崔彧闻言,面色不变,沉声道:“八弟做出这等悖逆人伦之事,已是大错,一旦传出去,更是让皇室蒙羞,甚至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