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华面上虽是与周围人差不多的惊讶疑惑。
可沈雁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捕捉到她眼底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慌乱恐慌之色?
她拧眉疑惑,震惊就罢了,七皇子受伤,她这么慌乱甚至恐慌什么?
沈容华死死攥着手心,控制不住的低声喃喃:“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被太子救了?!
她梦中分明没有太子,只有宣义侯!
对了!方才宣义侯也在,可能、可能只是回来的路上恰巧遇见了太子的队伍,这才一同回来的
可即便如此,她的脸色也依旧有些难看,指尖微微发颤。
七皇子若被救得及时,那可还会一如梦中一般破足?
今夜晚宴上,八皇子和贺婉之事可还会被人揭穿?
后面所有的事是不是都会发生变化?
她此前竟一直都未曾细想过她想改变她未来的结局,但六皇子登基之事,可也会受她的影响随之改变?
她脸陡然一白。
沈雁水拧眉看着她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想着她方才低的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
怎么可能?
什么意思?
什么怎么可能?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倒像是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似的,只是如今事情在她意料之外?
所以,才这么震惊?
可沈容华深居宫中,又怎会提前知道猎场会发生的事?
沈雁水疑惑的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脸颊。
第58章
帐篷之内,太医正躬身收拾药箱,七皇子躺在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未干,左腿被白布层层裹住,隐隐还透出些血色来。
崔彧掀帘而入时,七皇子正撑着手臂想要起身行礼,他两步上前,抬手按住了他的肩。
“七弟不必多礼,你如今腿上有伤,好生躺着便是。”
七皇子身子僵了僵,抬眼看向他,“谢太子殿下”
崔彧转身看向太医,声音沉静:“七弟的伤势如何?”
太医连忙躬身,恭敬地回禀道:“回太子殿下,七殿下左腿被树枝贯穿,所幸未伤及主骨,臣已经将伤口清理干净,上了药,又用银针封了穴道止血,只是这伤到底不轻,需得静养两三个月才能下地行走。”
崔彧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七皇子腿上:“可能留下后患?”
太医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臣已尽力,殿下送来得也算及时,若再晚些失血过多不说,伤口若是感染溃烂,这腿怕是就难以保住了,便是保住了,日后行走只怕也要”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之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意。
崔彧面色沉了沉,颔首道:“辛苦太医了。”
“殿下言重,这是臣分内之事。”太医行了一礼,又看向七皇子,“七殿下,臣开几副方子,一会儿让人煎了送来,您先服一剂,止了疼好好歇息。”
七皇子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太医告退出去,帐中安静下来。
崔彧的目光落在七皇子脸上。少年侧着脸,嘴唇干裂起皮,没有一点血色。
崔彧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他转身吩咐跟进来的肖正山与郑元德:“你们守在帐外,没有孤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两人齐声应了,转身出去,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哗。
帐中只剩他们兄弟二人。
崔彧在榻边坐下,看向七皇子,眉头拧着,声音压得低沉:“七弟,你此前是如何摔下去的?太医方才已经检查过,那马并未吸入过什么致疯的药物,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为何会不受控制地冲下悬崖?”
他记忆中七弟骑射功夫应是不差的,若无意外情况,不至于勒不住马。
七皇子的手指攥了攥身下的褥子,嘴唇动了动,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微垂,落在自己被白布缠裹的左腿上,眼神沉郁晦暗。
崔彧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
好一会儿,七皇子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回太子殿下,臣弟也不知”
崔彧蹙眉,刚准备说话,帐外便传来肖正山的声音:“属下见过二殿下、六殿下、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