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宫女抖得像筛糠,额头抵着地,连求饶都不敢出声。
“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手板!”
很快,院外便响起了戒尺重重落在掌心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头皮发紧。
整个海棠苑的下人们噤若寒蝉,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吴承徽透过窗子盯着隔壁莲心苑的方向,心底不禁暗恨。
沈雁水!
又是沈雁水!
她怎么就这么爱和自己作对?!她刚被诊出有孕,自己这边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她就也怀上了?
她原本还指望着太子殿下看在她怀孕的份上,能早些放她出去。
毕竟,皓月斋楚良娣生下的是个病秧子,她肚子里的孩子理应更得太子殿下看重才是。
可如今沈雁水也怀了孕。
即便她心里再不愿承认,也知道自己和沈雁水在太子殿下心里,是不一样的。
可她不懂,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沈雁水?
论家世,她父亲正三品大理寺卿,比沈雁水那个只空有个忠义伯爵位只领了个虚职五品官父亲不知好上多少!
论容貌,她自认不输任何人,论才情,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个沈雁水会什么?当初还在储秀宫时,她就十分瞧不上眼,只觉得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简直是个饭桶!
太子殿下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她身边的大宫女巧云垂着眼不敢看她。
却不自觉地抬眼往隔壁莲心苑的方向望去。
隔着一道院墙,都能听见隔壁喜气洋洋的声音。
听说太子殿下又赏了好些东西给沈承徽,阖苑上上下下伺候的人也都得了赏钱。
她心里不禁涌起一股羡慕。
更别提莲心苑的沈承徽,也是个好脾性的。
她入东宫这么久,从未听说她打骂过哪个下人,还常有赏赐,点心吃食、零碎银钱,从未亏待过身边伺候的人。
若是当初她去的是莲心苑就好了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
皓月斋。
楚良娣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听见宫女小声说了莲心苑的事,沉默了好一会儿。
“知道了。”她声音淡淡的,“下去吧。”
宫女应声退下。
屋里只剩她一人。
楚良娣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破例为沈承徽抬了位分,从昭训升到承徽,她便知道,在殿下心里,沈承徽是不一样的。
太子殿下这些年,从未为后院的谁破过例。
若是在从前,听见这个消息,她心里定会不是滋味,甚至会有些酸涩。
可如今
她偏头,往撷芳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涌出深深的恨意。
宫里的孩子,夭折的实在太多了。
她千防万防,拼死生下这个儿子,却被那个毒妇害得天生体弱,如今她的孩子小小的,瘦瘦的,哭声都细细的,听得她心都快碎了。
能不能平安长大,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等她养好身子,她一定要让太子妃付出代价!
不过让她未曾想到的是,昨个儿夜里太子殿下来她这里之前,就已经将太子妃身边的周嬷嬷处置了,如今撷芳殿更是宫门紧闭
楚良娣收回目光,深吐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的那股恶气,总算是稍稍缓解了一些。
只是,又忍不住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
她的肚皮如今松松垮垮,满是不堪入目的纹路,肚皮皱得像老太婆的脸,她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又如何敢让太子殿下看见?
她往后余生能依靠的,就只有她的孩子了。
想着,眼眶又酸又涩,不禁又落了泪。
大概,唯一让人庆幸的是,太子殿下并非那等薄情寡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