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东南亚某地。
这里远离国内的相对秩序,也不同于樱花国那彻底的绝望死寂。
在热带潮湿闷热的空气笼罩下,一片被高墙电网、武装哨塔严密包围的庞大建筑群,如同溃烂的毒疮,寄生在这片土地之上。
高墙之内,隐约传来的不是机器轰鸣,而是断断续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哀嚎和求饶声。
混合着粗暴的呵斥与癫狂的笑骂,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
这里,是臭名昭着的东南亚诈骗、绑架、人口贩卖与器官交易“园区”之一。
也是李家族在海外灰色产业的重要据点,流淌着肮脏的金钱与无尽的罪恶。
强奸在这里,只是最“轻微”的折磨,电击、水刑、活体摘取器官、将人当作“血畜”或“猪仔”肆意凌虐……
人性最黑暗的欲望与最残忍的暴行在此赤裸裸地横行。
此刻,园区地下五层,一间灯火通明、设备齐全的私人医院特护病房内。
气氛却与外界的残酷喧嚣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与惶恐。
病床上,一个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眉宇间却依旧残留着桀骜与阴鸷的年轻人。
正是之前在陈默手底下吃了大亏的李家继承人,李崇山。
他的一只手臂打着石膏,肋骨也断了几根,内脏受创。
虽然经过及时救治已无生命危险,但伤势依旧不轻,疼痛让他本就乖戾的脾气更加暴躁。
床前,一个穿着名贵丝绒套装、保养得宜但此刻眼圈通红、妆容微花的贵妇人,正拿着手帕不断抹泪,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伤成这样……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妈一定让你爸把他碎尸万段!抽筋扒皮!”
她是李崇山的母亲,王美云,出身同样显赫,对李崇山这个独子溺爱到了骨子里,也是李崇山性格养成的最大“功臣”之一。
“好了!妈!别哭了!哭丧呢?!我还没死!”李崇山不耐烦地低吼,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更加烦躁,“哭哭啼啼有什么用?吵死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吗?!等我好了,看我不把那个杂种找出来,把他全家……”
“崇山!不准说这种话!”王美云连忙打断儿子更恶毒的诅咒,心疼地想去摸他的脸,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报仇的事,有你爸,有家里!你好好休息,别动气……”
“养好伤?我现在躺在这里就是个笑话!”李崇山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和屈辱“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杂种打成这样!传出去,我李崇山还怎么混?!那几个老东西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
他说的“老东西”,指的是家族里其他对他继承人位置虎视眈眈的叔伯兄弟。
“不会的,不会的!”王美云连忙安慰,“谁敢笑话你?你爸已经下令严查了!等抓到那个凶手……”
“抓到又怎样?我这打白挨了?!”李崇山低吼,胸口剧烈起伏,“查出来无论是谁,我要他死!要他全家都死!不,死太便宜他了!我要把他关进水牢,每天割他一块肉喂狗!还有他身边的朋友兄弟女人,我要……”
“崇山!”王美云又急又怕,生怕儿子气坏身子,同时也对那个伤了儿子的人恨之入骨,转向病房另一边,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刻薄。
“你们几个!都是死人吗?!少爷在你们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病房靠墙处,垂手肃立着四五个穿着东南亚传统服饰或西装、年纪在四五十岁到六七十岁不等、气质或凶悍或阴沉的男人。
他们平时是这片园区乃至周边区域说一不二的地下皇帝,是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四大家族”族长或话事人。
但此刻,在暴怒的李家夫人面前,他们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个个低着头,额角见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真正的掌控者是谁,他们心知肚明。
李家,才是这片罪恶王国幕后的主人,他们不过是李家的白手套、代理人。
少东家在他们的“场子”里被人重伤,这简直是天大的失职,足以让他们所有人万劫不复。
“废物!一群废物!”王美云将对儿子的心疼和对凶手的愤恨,全部倾泻到这几人头上,手指几乎要戳到他们的鼻子。
“养着你们有什么用?!连个人都看不住!园区里混进了杀手都不知道!要你们何用?!崇山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全家老小都别想活!”
几人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硬着头皮,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涩声道“夫人息怒……是我们失职,我们一定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找?现在找还有什么用?!崇山已经躺在这里了!”王美云根本不听,继续尖声斥骂,“我看你们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忘了谁是主子!拿着我们李家的钱,占着我们李家的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等崇山他爸来了,有你们好看!”
几人噤若寒蝉,心里苦。
他们何尝不想加强防卫?
可那袭击者神出鬼没,实力强得离谱,而且似乎对园区内部结构了如指掌,一击得手后立刻远遁,根本没留下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