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一神色异样:“奈绪……你丶你这是干什麽?”
奈绪:“雄一,你来到镇子已经一年了,我们也做了一年的朋友了。”
“你的表情什麽样,我会认不出来吗?你认识这张纸,更认识纸上的字。”
“不,我不知道。”雄一急忙拒绝。
“你知道。”奈绪明明站在墙角,没有雄一高大,却有一种天然的威势,步步逼近。
雄一在奈绪的眼神威压下,接连退了几步,却被奈绪一下抓住手臂,将他的袖子捋到最上端。
“这种绒毛已经长满了你的手臂,你的斑点也快长出来了。按理来说,变成蜘蛛後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出门,你这几天却天天跟着我们出来,真是辛苦你了。”奈绪说。
“整个镇子的父母都变成了蜘蛛,如果这可以勉强解释为小镇镇民的诅咒,那你一个意外来到千鱼镇的人,一个刚刚成为父亲的人,也变成了蜘蛛,这就难以解释了。”
奈绪声音愈发阴冷:“除非,这是你们计划好的。你估计早就见过我父母了吧,你们都聊了些什麽?这张纸上记的又是什麽?”
由子拉住奈绪的手臂:“说不定,说不定这只是巧合呢?”
奈绪甩开由子,脸上带着怒气:“你们到底瞒了我什麽?”
雄一:“我不知道。”
“你必须知道!”
“我不知道!”
“你还在骗我!”
雄一语气微顿,看着奈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无奈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起码是现在不能告诉你,也许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奈绪见雄一执意不肯再说,冷脸带着由子重新返回海边。
海边,一些不够坚固的棚子被上岸的鱼人冲得七零八落,围绕海边建立的密密麻麻的棚子被簇拥的鱼人挤出几条宽敞的道路,鱼腥味密布。
鱼人吃掉了海岸上所有的尸体,奈绪不敢想这些鱼人中,有没有那些异化的人类,他们由人类变成了鱼人,连人的意识都丢失了,灵魂永远困在异变的躯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奈绪和由子的棚子没被鱼人撞塌,奈绪将门口鱼人散布的粘液简单清扫後,就坐在桌前,点亮了所剩不多的蜡烛。
她拿出记录村子历史的笔记本,又拿出那张记载了奇怪符号的纸片,试图找出一些共同点。
直到一根短蜡烛快被烧尽,奈绪还是没能找到共同点,无奈的叹息过後,蜡烛熄灭了。
奈绪想将它们收起,手放在两张纸面时,却意外发现,这两样东西的纸面竟是相同的触感。
顾不上浪费,奈绪又捡出一根短蜡点上,在幽暗的烛光下,对着光线仔细辨认着两张纸的纹路。
纹路一致,粗糙程度一致,甚至连毛边都几近相同,奈绪将笔记本打开,用胳膊将两张纸的缝隙分开。
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终于在笔记本两张纸的缝隙中,瞥见一小块未被撕下的断纸。
由子翻了个身,冲她嘟囔着:“奈绪……该睡觉了。”
“哦哦,马上。”
奈绪手指颤抖,拿着那张从父母房中捡来的纸,慢慢对上笔记本上的断纸,手指被火焰燎伤也不觉得痛。
对上了,对上了。
奈绪几乎惊叫出声,察觉到後急忙捂住嘴巴。
父母他们做的事,果然和镇子有关,只是到底是什麽?
身旁,由子已经酣睡,奈绪不好打搅,只能躺在床上,思考着父母的去向。
想着想着,便沉入了梦乡。
梦里,她还是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和姐姐互相打闹着。
在房外无边无际的郁金香田野玩够了,就光着脚跑回家,被父母一顿痛骂,直到电饭煲蒸好米饭,父母的训斥瞬间按了暂停键,父亲严厉的神色收敛:“先吃饭吧。”
那时候,千鱼镇还是一个人间福地,是每个镇民走出後都想回归的安乐乡,而不是现在这个无法逃出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