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少年人,正冷着一张脸,黑黝黝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傅宇阳这会心情不好,粗着声音没好气地问:“你谁啊,哪家的毛孩子。”傅生端起一杯茶,在旁边坐着看戏。他想看看陆离怎么应对他这个没脑子还蠢笨的二叔。陆离看了傅生一眼。刚才的事,他还没报复回来。他乌黑眼珠动了一下,须臾移开眸子,声音冷冰冰地说:“问他,我是他私生子。”傅生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呛出来。疯了?自己给自己当儿子可还行。【作者有话说】陆离在这个年龄其实还挺皮的,别人明着坏,他是偷着坏。心动?蒋文刚好回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瓶子一个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房间内除了那一道声响,然后陷入一团死寂。傅宇阳夫妇先是一愣,接着像是占了多大把柄一样,也不揪着牌匾的事情不放了。吴倩:“这看着不吭不响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傅宇阳拽着吴倩向外走远,笑得有些蠢:“这下老爷子还不打断他的腿。”说着,这两口子就跑了。房间里静下来,蒋文在一旁嘀嘀咕咕:“我就说对这个臭小子不一样。”他自言自语完了,又抬脸看向傅生,一脸八卦:“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傅生斜眼看他:“你脑子也跟着花瓶一起洗掉了?”蒋文被傅老板那双眼睛一看,也瞬间冷静下来。他刚才果真是脑子坏掉了。傅生看着也不过二十岁,去哪里找一个十五六岁的私生子。他干笑两声,意图蒙混过去:“我就说嘛。长得也不像。”不过话又说回来,长得虽然不像,但有时候乍然一看,眸眼之间,还真有什么地方相似。当然,这话蒋文没敢说。傅生眼睛移向看着地上的玻璃碴子:“钱在你工资里扣。”蒋文欲哭无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傅生又看向一边的始作俑者。陆离做完坏事,乌黑的眼睛里竟然罕见地有一丝笑。傅生看着一愣。原来这小子并不是只有冷冰冰的模样。陆离也像是意识到什么,快速恢复冷脸,扭过头别扭地说:“时间到了。”“惹了事就要跑?”傅生说,“我这位私生子不喊人来听听。”陆离说:“我敢喊你敢应吗?”说着,也不等傅生的回答,头也不回地离开古董店,竟然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傅生看着前方独属于少年薄瘦的背影,眼睛弯了一下。没良心。“行了,傅老板,别看了,”蒋文收拾玻璃碴子收拾得崩溃,“这些碎片怎么弄,扎死我了。”傅生:“自己想办法。”两个人收拾完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六七点钟,蒋文忙了一天累得够呛,斜趴在沙发上装死。傅生冷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挂着的灯投下带着点黄的灯光,光影压在傅生的眉宇间,莫名阴郁。蒋文看着人,傅生看着斯文脾气很好的样子,大多数的时候笑意是不达眼底的。那点好脾气就像是给人幻觉。就在这时,汽车行驶的声音一起打断了两个人。傅老爷子被司机扶着走过去,到门口时,他说:“你在车里等我就行,小张。”说完,自己拄着龙头拐杖走进来,他的两鬓虽然花白,但是身体还算是硬朗,几步就到了门前。他先是抬头看了看牌坊的名字:“何须更问浮生,只此浮生若梦。浮生,好名字。”傅生看着傅老爷子没说话。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他都没有怎么和长辈沟通的经验,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傅生,只是附生在上面的孤魂而已。直到傅老爷子走进来,傅生才起身,礼貌疏离地问了一句:“您怎么来了?”“我来看看,”傅老爷子慈爱地说。傅生心中说,恐怕是听傅宇阳说了什么,来问罪的吧。果不其然,傅老爷子说:“我听你二叔说什么私生子?这是怎么回事。”傅生眸中沉下来:“他们怎么说的。”“生儿,爷爷来这里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来问问,”傅老爷子伸手安抚地在傅生肩膀上拍了拍,“若是真的有个生儿孩子,爷爷帮你认回去,你别为此担心,爷爷永远可以为你托底。”原本以为傅老爷子是来问罪的,听到这话傅生愣了一下。零几年的时候,社会还没有开放,私生子私生女这些现象,正是被人们唾弃的时候。傅生这般巧舌如簧的人,竟然因为别人的话,一时忘了开口。直到傅老爷子的眼睛移到沙发上,他有些老花眼,出门的时候走得急,也没有戴眼镜,只能看到沙发上黑乎乎的一团。“这里是那个孩子?”傅老爷子走过去,“孩子,让爷爷看看。”他朝着那团黑漆漆的脑袋上摸去。原本一直在装死的蒋文吓了一跳。“爷爷,”他下意识地喊,“你摸错人了,我不是私生子。”说完,蒋文又暗呸一声,“根本没有什么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