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严肃是有效的,很快一道黑色的人影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她的姿势踉跄,状态很糟糕,摇摇晃晃得随时都像是要一头扎在地上。
老农却放下了戒心,对方是个女孩。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警戒起来,现在这个世道不少女子也会落草为寇,再者他看到了女孩手里的剑!
还没等他先发制人,女孩已然力竭倒地,剑也坠进了雪地里。
老农有心不想管她,可这么冷的天放她一个人在外面昏迷,迟早会被冻死……
经过一番良心的斗争后,老农还是打横将女孩抱了起来。
“不要睡,不要睡,很快就到家了。”
女孩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嘤咛,体温在逐渐褪去,老农愈发地着急,抱着她紧赶慢赶回了家。
他的妻子见到两人,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将女孩转移到了床上,为她换上干净温暖的衣物,这才发现她身上都是可怖的伤口,青青紫紫的,棉衣也漏毛跑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明显是吸了血。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女孩极有可能不是良善之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醒来,她惊讶于自己竟然还活着,身上盖着温暖的被褥,身上也干干净净的,伤口都上过了药。
等等,她的剑呢?
女孩的表情骤然凌厉起来,老农妇进屋看见她醒了,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坐到床边,柔声细语地问:“你醒了?”
女孩收起警惕的表情,将杯子凑到嘴边虚虚地抿了一口,乖巧地道:“谢谢你们救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死在雪地里的。”
“见死不救,那还叫人么。”老农妇和蔼地说,“小娃娃,怎么称呼你啊?”
女孩捧着杯子,低声道:“你叫我小于就好,小于。”
第87章
“小卓?你收拾好了么?”
县衙外,封无断长身玉立,他静静地等在原地,梁小卓又睡过了,说好今天出发去寒州的,等他半天了。
“师兄,该喝药了。”宋不惟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他对封无断的用药最为上心,每日定时定点地催人熬药。
老郎中跟在身后,一脸兴奋地等着封无断的评价。
梁小卓是不允许他擅自煎药的,不过今天他们要走了,梁小卓便松口了一回。
封无断眉头紧蹙,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伸出大拇指。
“原汁原味。”
老郎中露出高兴的笑容,“请各位放心,自我学会了这药方,未来一定会帮助更多中了此毒的病人。”
“好,你们负责行医救人,我们负责让这群搞鬼的家伙再下不得毒。”封无断眉眼微冷,唇角微微颤抖,无论喝多少次,依旧喝不习惯啊。
来了崇城已有三日,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
他也喝了三天,仿佛舌根都浸在了苦水里,封无断祈祷自己早些恢复,省得再被这药折磨。
宋不惟及时递上一块糖,“师兄。”
封无断摆摆手,“不了,我不爱吃糖。”
话音刚落,梁小卓姗姗来迟,一眼就看见一身雪衣的封无断,“江大哥!你今天好好看!”
封无断还没说话,连同城先笑了,封无断今天穿的一身都是他给置办的。
特意选了飘渺山同色的浅白丝绵袍子,袖口为了方便活动而收紧,一双金丝黑靴踩在脚下,整个人往那一站,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矜贵公子的气息。
梁小卓还叽叽喳喳地绕着封无断转圈,被宋不惟按住肩膀,硬生生换了个方向,“你的马在那边。”
梁小卓瞧他一眼,“切,小气鬼。”
宋不惟皮笑肉不笑,烦人精。
连同城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了封无断归来,结果短短三日便又要分离,心中颇为不舍,“真的要走么?”
“事不宜迟,早去早回。”
“好吧。”连同城长叹一声,他久居在这崇城,宛如脚下生了根,去留都不由人,有时也渴望策马天涯的豪情万丈,好在封无断偶尔回来他看,每个与他抵足同眠的夜晚都会把过往趣事一一讲给他听。
虽然这次没有,但这也让连同城更加期待下次。
送往陆锦和各位同门同窗的信件已在路上,其中不乏步步高升的人才,希望能得到一个好消息。
“拜别江弟。”
封无断拱手弯腰,“拜别兄长。”
……
南州小村落,卫静槐高举柴刀,手起刀落,没过一会脚边就堆满了齐整的柴火,一摞摞叠在一起。
老农在一边瞪大了双眼,自从救了这女娃娃,她每日都要上山砍树,回来就撸起袖子劈柴,眼下他们家储存的木柴都够烧到夏天了。
“哎呦哎呦,小于你不用再劈了。”老农阻止卫静槐。
卫静槐不为所动,她一心想要报恩,她预留了金银给老夫妇,但除此之外她还想做点力所能及的。
眨眼间,脚边柴火又长高了一截。
老农眼见不好使,连忙道:“已经太多了,到时候烧不完容易受潮,那就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