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因为这位宋少侠心地纯真,高风亮节,扬平剑才愿意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他。”禾夫人慢条斯理地道,“如此赤子之心当世所难得,少年英才不外如是。”
“飘渺山名不虚传,门下弟子各个也出类拔萃。”
禾夫人定下了最后的结论,各门前辈纷纷出言赞美。
从日落观到天黑,武林大比的前十终于定下了部分结果。
除前三名以外,所有人的成绩尘埃落定,最可惜的是霍修因多败童子一局,无缘前三,至少童子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在霍修看来,还是自家师弟们抽签的运气太差,必须去玄天门好好刷洗一番。
至此,宋不惟、俞期、童子,三人成为了武林大比魁首最后的候选人,而决战也将放在明日掀开帷幕。
没能一鼓作气拿下第一,宋不惟脸色不大好看。眉眼间压着什么东西,说不上恼还是急,为他漂亮的面庞添了一份阴翳。
方易成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结束了?结束了就走吧,一天没挪地,累死了,壬自平回去跟我好好喝一顿啊。”
“还喝啊!”
六师兄思索被打断,先抱怨了一声,才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回去不该先看看三师兄怎么样了么?”
“总不会出事的。”
方易成大大咧咧地道:“看样子不像是中毒,真中毒了谁给他那么长的发病时间,是生怕下得量不够还是下得情意绵绵毒啊。”他哼了一声,话锋一转,“再说老三真出事了小七早给该回来找我们了。”
“肯定没事,你们就放宽心吧,真有事我给老三赔命。”
裴衍芳沉声唤他:“方易成,莫要胡说!”
“是,对不起师叔。”方易成臊眉耷眼地认错,眼神飞快地瞟了一圈,着重地在宋不惟身上停了一会,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压下心中的疑惑,乐呵呵地领着师弟们跟在裴衍芳身后回去了。
到了盼仙楼。
方易成三步并作两步,推开门就喊:“十一,十四,小十六——”他拉长调子,“老三怎么样了?”
先走出来的是十一,她手里拧着湿手帕,看见回来的大家摇了摇头,道:“师兄还没醒呢。”
方易成动作一顿,“没醒?”
十一叹了口气,拦住想要进去的人,道:“大夫说需要静养,不严重也就是吃坏了东西,谈不上重病放宽心吧,给三师兄一些休息的空间,不然一睁眼所有人都围在身边着实有点吓人。”
女孩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吐槽,冷脸轰走围观的所有人,就连方易成也被铁面无私地赶走了,他还想凭借师兄威严那一套强挤进去,被十一严声斥退。
“哎呦,十一师妹,怎么对我也这么严格。”
十一冷着脸,完全不给他面子,扭过头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你快走吧二师兄。”
“那小七呢?”
十一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花师兄也不在。”
话音刚落,花间溪就从一边飘过,见到两人低着头打了个招呼,反而是方易成,冷哼一声,“要是花间溪能进去我不能,那我可就要说道说道了!”
花间溪脚步加速溜走了,十一长叹一声,认真地道:“二师兄。”
“嗯?”
“你喝酒去吧。”
“……喔。”
十一退回房间,关上门,递出湿手帕,毫不意外地被床上人给拒绝了。
江决半靠在榻上,柔顺的毯子仔仔细细地盖在身上,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清瘦苍白的病容。
醒来不久,眩晕的后遗症还紧紧缠绕着他,长眉攒起,聚不住焦点的双眸涣散无光,看起来格外孱弱和迷茫,但他人却是坚定、强硬的。
苍白之中,唯有微微颤动的眼睫勾出浓重的、脆弱的弧度。
“不想要手帕,湿哒哒的。”
他这一声低得像叹气,恹恹地还不忘嫌弃它。
“三师兄,他们都回来了。”十一一边叠手帕一边往回走,三师兄说不要想要那就不用,说不想见人那便一个都不用见,她甩了甩手,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捧着剑谱如痴如醉地重新看了起来。
看了半天,她突然发觉师兄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她决定问问:“师兄,你有想见的人么?”
“……”
江决张了张嘴,那个熟悉的名字明明即将脱口而出,却不知为何被他自己默默按下。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江决低着头,抠了抠被褥,小声道:“我想见花间溪,十一你把花间溪找来好不好?”
十一何时见过这么垂头丧气的三师兄,大惊失色的同时还不忘小心合上剑谱,“师兄啊一次比试而已,你已经名扬江湖了,绝对不差这一个魁首傍身,你想见花师兄是不是,我这就给你喊来。”
歪头靠在床头,江决垂眼应了一声。
“嗯。”
花间溪很快就到了,留在门口踌躇不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和江决对视的瞬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了进来,“江决你醒了?”
“害,你可吓死我们了,怎么这么突然,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对比花间溪兴奋雀跃的态度,江决显得格外平淡,“哦,我没什么感觉,醒来就没事了,大家怎么样?我退赛了吧,就剩小师弟他的成绩怎么样?”
“你都晕倒了当然退赛了。”花间溪长叹一声,“小师弟,小师弟挺好,进了前三——”
声音肃然中断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终止了一般,花间溪瞪大眼睛转向江决,“你没先找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