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当那弟子们接到了青年,率先检查一番后,一个个立刻怒不可遏地瞪向同场对决的始作俑者俞期。
而俞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旋即与他们擦肩而过,好不淡然。
气得那门弟子们火冒三丈,当即就要上前去讨个说法,直到被身边人拦住:“算了算了,先给大师兄治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几行人急匆匆地离开后,青年也被迫退散了。
至此尚清和尚与卫静槐因退赛并称第十第九后,第八名也决出了人选。
万合门陶子清。
围观了全程,秦蒲神情凝重地说:“不要掉以轻心。”
童子握紧了折扇,颔首应道:“我会的,谢谢。”
“望星阁童子,对,飘渺山……江决。”
在封无断和江决之间,江决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童子是他今天的第一个对手。
“请。”童子按惯例说完,在看见江决的那一刻愣了一下,“你用剑?”
“啊哈哈,是啊。”江决拍拍剑柄,尴尬地说,“飘渺山上下都从小就练剑。”
“哦,我忘了,那你很厉害。”
童子夸得语气越认真,就让江决越忍不住的尴尬,“好了好了,先打吧。”
童子收敛笑意,“江师兄,请。”
江决也正经道:“童子师弟,请。”
折扇换到了童子的右手,两人甫一对视,同时动了起来,江决动作稍慢了一步,童子已欺至身前一丈之内,折扇刮破风声直直刺向江决眼前。
江决侧身,折扇从耳边穿过,视线跟着动作从扇骨上掠过,下一瞬飞上童子的脸。
手腕也随主人心意跟上,童子下意识收扇横挡,这个动作正好趁了江决的心意,长剑于半空中一转,转势削向他持扇的手腕。
那剑破空刺来,又长又直的白刃耀眼夺目,云纹之间寒光凛冽,亮得扎眼,来不及去惊叹这剑的精美,童子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可幸好那剑被他射出的金灯打偏,只是绕着他手腕转了一圈。
没有喘息的空隙,童子立刻递手,扇骨点向他的手腕,也是想要卸下他的武器!
“叮!”
扇骨敲在剑脊上,一声脆响。
江决拧腕一翻,猛地掀开童子,不待他站定,攻势便如疾风骤雨般攻了下来!
童子撤步,看着剑刃一次次从身前扫过,心中暗惊。他越惊动作便越发稳重,再躲过又一剑刃袭刺的同时左手一抖,折扇展开,往前一送。
扇面贴上剑身,剑势偏了半尺,贴着执扇的衣襟扫过去。衣襟被削下一角,飘落在地,江决收剑,再刺。
这一剑更快。剑光一闪,已到童子的咽喉。
与剑刃同时抵达的,是剑光破开空气掀起的风,风声呼啦吹开了剑尖正前方的折扇,扇面映入眼帘。
浅天流云,泼墨的山水,天旋地转间无数飞火流星自天际坠下,浩浩荡荡地向江决罩去。
温度陡然升高,额间泌出细细的汗珠,顺着白皙的弧度流进挺翘的浓密睫毛中,江决眨也不眨眼,手腕旋转,长剑顺势转了一圈又一圈,速度愈快力道反而愈发轻了起来,当剑光化成一道道看不清的光圈时,周遭也听不到任何金石劈风的声音了。
这时童子已经看不清江决的人了,只得麻木地望着金灯被一道道剑光甩飞出去,化作点点星火熄灭在擂台的边边角角。
沉默,擂台周围只余下一片沉默。
等江决收剑站直,冲着童子微微一笑,童子一点也笑不出来,漂亮的七彩大褂绕身一圈的金灯已经一个不见了。
“你……”
一阵失语,童子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了,难道折扇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么?他还是人么?!
不可能,就连武功高强的无名都受到了影响,江决怎么会如此轻松?!他不信有人能逃过他的扇法!
“没什么啦。”江决笑眯眯地说,“之前看你拿火烧了那谁的面具,我就怕你也烧了我的,虽然面具也没了,不过我还是钻研了一下如果遇到你应该用什么样的破解之法。”
“我输了。”童子也不扭捏,他没什么别的招数了,也不觉得这场对决再耗到最后会有什么形势的逆转,不如见好就收留足准备对付下一个人。
失败一次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
况且,就是次次输也需要能顶住失败的坚持和勇气。
“承让。”江决笑起来白齿微露,克制而矜持。
两人相互行过礼后,便等着宣判裁决结果,直到“江决胜”三个字传出,江决的心脏才彻底回落进胸腔。
将佩剑送回剑鞘里,松手的时候手指关节已经因为用力而血液堵塞到微微发麻了。
心有余悸地舒出一口气,如果不是童子先认输了,接下来的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眼前的画面缓慢地摇晃,抑制住想要吐的冲动,江决终于明白当时秦蒲为什么会露出那一瞬间的破绽了,这种神魂颠倒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一步一停地挪下擂台,所有人还以为江决不疾不徐,是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纷纷夸他颇有大侠之风。
有人指出他们的错误——“错啦,错啦,不是像大侠,而就是大侠!”
“封大侠,封大侠,人家早就是大侠啦!”
“诶呀,真是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