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撇撇嘴,腹诽道,这什么人啊,活脱脱一个玉面小阎罗。
也就脸长得还行吧,这性格真是差到没边了!
还是看好戏吧。
霍修嘿嘿一乐,以为台上两张脸,结果一转头,您猜怎么着,竟然是四张脸。
哦,是三张,哈哈,都一样啦。
和看乐子的霍修不同,卫静槐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中想法,最终她选择忽略江决,直奔“黄木杨”。
“大胆贼人,你扮成黄前辈的模样潜入平望城,究竟居心何在?现在如实找来,我可饶你不死?!”
此话一出,大家的注意也被引向了台上跌坐的“黄木杨”,明明此人已露出了真容,可凭借他的武学实力,在场却没有一人认出他的身份来。
还是同为边塞门派的,无妄门六长老开口了。
“阁下是塞内人士还是塞外人士?”
“黄木杨”盘腿而坐,不像是是被揭穿了身份处于下风的囚犯,而是堂堂正正来此比试的侠客,他平静地抬起眼,审视般地环视一周,将所有人投来或警惕、或厌恶、或好奇的目光尽数接纳。
然后抬头看向江决,道:“这就要问你的师父了?”
“我的师父?”
面对江决的反问,“黄木杨”无悲无喜地“嗯”了一声,道:“难道你的师父不是景修?不用狡辩,你的剑法和他如出一辙,我不会看错的。”
“那是我与景修一同推演剑法。”
他的声音愈低,轻得彷佛风一吹就能消失不见,彷佛连他也对自己的话不相信一般,对江决的反驳更像是对自己的承诺。
江决大惊,扭头看了看,连同卫静槐和那问讯的无妄门长老都没有反应,江决这才明白是只有自己听见了这句话。
多么荒谬。
他竟然说他从小练到大的飘渺山剑法是他与师父合著的?
怎么可能!
无论江决心里有多么坚信“黄木杨”在撒谎,可人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黄木杨”提起师父时由内而外散发的怨恨与怅惘……不似作伪。
荒谬荒谬!何其荒谬!!!
他压低声音怒而质问:“你有什么证据?!”
而“黄木杨”只是平静抬眼,道:“等你回去向你师父提起这件事,他会告诉你我是谁。”
向师父提起他?他是疯了才会向师父提起他!
而“黄木杨”还在自言自语,“如果你回去和景修说的话,你也可以告诉他,我想杀你,我非常非常想杀了你。”
他之前在对决时的确数次屡下杀手没错,反而此时却坦坦荡荡地提起,江决没感觉出任何杀意。
江决不禁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开口问他——
“放开我师父!”
一道怒喝响起,霍修听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又是谁?你们武林盟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卫静槐闻言面色凝重,摸向腰间的钢爪。
江决正欲转头,一道黑影破空劈来,正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一声闷响,擂台木板塌出凹痕,碎屑迸溅。
不远处,台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名少年正把鞭子往回收。
黑衣黑发,连带着那鞭身也是乌黑的,表面泛着一层青色的浅光。
注意江决的目光,那少年眼一横,不待所有人动作重新扬起鞭子,不偏不倚地往江决脸上抽。
江决抬枪遮挡,那黑鞭一圈一圈地缠上银白的半截枪,宛若一条蜿蜒而上的黑蛇吐着危险的信子。
一切发生得太迅疾,兵器纠缠的缝隙见,江决猝然和一双翠绿的眼瞳对上视线。
第60章
“你又是谁?”
卫静槐感到一阵心累,这句话她今天已经不知道问过多少遍了。
绿眸少年也不开口,直勾勾盯着江决,那眼神和他所唤的师父“黄木杨”一模一样。
终于,他开口了,低声道:“是你。”
江决觉得好生莫名其妙,是你什么是你,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两个是老相识似的。
无论他是封无断,还是江决,都和这人不熟啊。
他快离他远点吧,省着被误会,他现在可是快有家室的人了。
等等。
——说起身份……江决全身僵硬地一点一点回头。
貌似某个即将和他成为最亲密的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在他回首的方向,宋不惟正望着他。
那张漂亮的、一向他说什么是什么的脸上,震惊一层一层地漫上来,底下压着迷茫,压着委屈,压着失望——压到最后,只剩一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