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黄木杨瞳孔兴奋地扩大,“你不只是封无断。”
江决心一惊,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鲜血顺着左臂缓缓向下流淌,一滴一滴落在擂台上变成了朵朵血花。
为什么说他不是封无断,黄木杨看出了什么?
他刚才情急之下使出了飘渺山剑法,黄木杨是如何看出来的?
想起最初黄木杨盯着宋不惟的眼神,一个恐怖的猜测慢慢在心底升起。
江决握紧枪杆,干涩地道:“黄前辈什么意思?”
黄木杨此时却不着急了,笑眯眯地盯着江决看,也不说话,手指在刀刃上来回摩挲,好半晌,他才开口道:“年轻人,你和我曾经的一个老友很像啊。”
两人的声音很小,除了擂台上方的彼此没人能听见,围观的所有人,上至于参禾夫人,下至凑热闹的人群,都在关注两人怎么突然不打了。
霍修抱着手臂,挑起半边眉,问道:“那这段到底算不算在时间里。”
卫静槐面色凝重,没说话。
宋不惟凉凉地瞥他一眼,终于开了尊口:“算,怎么不算?”
“嘿!你这家伙!”霍修惊奇地看着宋不惟,“他是你的对手诶,你还替他说话,难不成是还没上场就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了?”
宋不惟面无表情,冷淡地移开视线。
霍修登时就气笑了,“你这什么人啊!”
“别吵了。”卫静槐沉声道,视线紧紧追着上方僵持的身影,“我感觉不太对劲了,童子你怎么看?”
童子撩开折扇,静静抚摸起扇面,古井无波的眼中闪出一点疑惑,“我同意卫少侠的看法。”
两人像是打着哑谜,霍修挠挠头,没听懂,俞期抱着臂膀一言不发,唯有宋不惟慢慢攥紧了拳头,全神贯注地仰望着台上的某人。
台下所有的讨论都没传进台上江决的耳里。
他听见了一句话,瞬间如坠冰窟。
“我那老友叫景修,很多年很多年的交情了,我一直很可惜没再见到他。”
黄木杨笑眯眯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以至于晚杀了他这么多年。”
第59章
杀他师父?
江决眼神冷下来,嘴上没承认:“景修是谁?没听说过。”
“哦?”黄木杨咧唇笑起来,“难道是他早就死了?”
“我不知道。”
银枪被攥得微抖,江决不动声色地转移角度,“我只知道,你要死了。”
轻浅的尾音飘散在空中,黄木杨眼神陡然一厉,弯刀如鬼魅般突袭。江决刚想防守,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强风,他骤然跨步旋身,黄木杨的手劈落空,右臂空间被限索性直接松手,枪杆在左掌心一转,斜向上刺透黄木杨腋下!
血液被枪尖带了出来,泼洒在两人中间。
黄木杨呼吸沉重起来,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江决勾起唇角,面具隔绝了他的表情,没遮掩他的笑声,两人转瞬又战在一起。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的战况已经不局限于切磋了,打法愈加凶猛,都像是下了死手一般。
刀尖几次从江决眼前掠过,令人胆寒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几次三番笼罩着他,黄木杨没有着急一刀毙命,彷佛猫捉老鼠一般逗弄着他。
他将战线拉得越长,嗜血与残忍的欲望便越明显。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眼看江决在黄木杨的步步紧逼下越来越狼狈,银枪进攻的速度慢下来,体力像是烈阳下的水以极快的速度蒸发殆尽。
叮!
银枪被弯刀打偏,枪尖飞了出去,黄木杨狞笑起来,弯刀昂扬倏然近至江决胸膛,猛然一送——意料中鲜血淋漓的画面却没有出现,刀尖贴在江决胸前的皮肉上,被禁锢在最后的一线距离间。
江决在他的杀招下活了下来。
“你的枪不是没有了么?!”
黄木杨目眦欲裂,一个人怎么可能凭双手接住他的弯刀?
等等,不是手!
“不若往上瞧瞧呢?”
再抬头,一根极细极细地银丝从天边牵引过来,一端发自江决手中的半截枪杆,另一端却连在卡在擂台柱上的枪头。
一上一下,依靠强韧的银丝牢牢桎梏了他的弯刀。
“你……”
“不用夸,年轻人就是脑子比较灵活啦。”江决笑眯眯地道。
忽然擂台下方传来一声厉喝,还没待江决听出具体内容,黄木杨先暴动了,就算弯刀顶着千钧阻力也要先搏杀了此子!
只是他小觑了江决的力量,生死之下,疲敝的身体再次轻如飞燕,夹住刀柄,抬脚一踹,固然强如黄木杨没承受住这冷不丁一击,踉跄几步,江决听到卫静槐的怒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