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三声急促的碰撞声响起,卫静槐的钢爪瞬间被击飞。
弯刀收回,卫静槐冷静地盯着手里仅剩的一只钢爪,它虽然留了下来,可表面却深深裂出一道缝隙,这是她母亲临行前新为她打制的钢爪就这么坏了。
黄木杨道:“半炷香。”
五指倏然收紧,卫静槐冷冷抬眼,道:“卫静槐甘拜下风。”
大步流星下了台,卫静槐对擦肩而过的霍修小声提醒道:“小心。”
霍修脚步一顿,回头,只看见一闪而过的淡红眼尾。
“半炷香。”
“半炷香。”
……
“半炷香。”
平直的声音宣判他的失败,。
弯刀在男人的瞳孔前停住,生命危机解除的一瞬间他大口大口的疯狂呼吸起来,刀剑已经掉在了脚边,可他却没有力气捡起他的武器。
死亡的恐惧太如影随形,连在走下擂台时他还沉浸在方才的阴影中,直到被黄木杨唤住才魂不守舍地回头。
“别忘了你的剑!小娃娃。”
无论是打擂的卫静槐等人,还是观战的其他江湖侠客,此时都没了生息,半炷香、半炷香、半炷香,全都是半炷香,无论时间长短是否有差异,在黄木杨眼里都成了轻飘飘的“半炷香”。
彷佛他们的失败在他眼里轻如尘埃,所以“一视同仁”。
卫静槐表情难看至极,向后看了一眼,包括她在内已经输了五个人了,她们这群从来都被各自的门派捧若掌上明珠的弟子们竟然败得这般难堪。
几十日热热闹闹的胜利喜悦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顶沉重的乌云压在了众人头上,现在已经不是个人的输赢问题了,没人超得过这半炷香,今日一过大家都颜面扫地。
“下一个是谁?”黄木杨扭头问道。
他几乎不用休息,于参规定了半刻钟休息时间在他眼中视若无物,弯刀随着心思一转,仍是昂扬着期待下一场战斗。
江决本想出列,却被别人先行一步。
“望星阁童子,请黄前辈赐教。”
童子微微低头。
黄木杨微微扬眉,硬朗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说:“你真是个娃娃。”
童子撩起袍角,登上楼梯,不卑不吭地回道:“黄前辈见笑了。”
黄木杨摇摇头,“就算你最小,我也不心慈手软的。”
童子定住身形,还是那句话:“请黄前辈赐教。”
不再多言,黄木杨站在对侧,双肩微沉,抬臂时弯刀清晰地展现在在众人面前,弯弧内收,刀尖微垂,不偏不倚地直指童子的眉心。
童子哗啦一声抖开折扇。
他的刀不快,平平推出去,可每一次都精准地瞄住了童子的眉心和喉咙,不炫技,不花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来取你名的。
他的风格童子早在之间的观战中就摸清了,但直到他亲自直面时才能领会到这其中惊心动魄的沉重杀意。
折扇往上一顶,竹做的骨登时就架住了弯刀的去势,黄木杨仅轻轻一转手腕,童子面色一白,折扇飞出手的同时虎口骤然崩裂出一道血口。
旋身重新握住折扇,脚下变换飞速滑了一步。
刀刃贴着他颈侧斩过,削断两缕细碎的发丝,黄木杨仍追着他,弯刀顺势一横,改斩变抹,直刺向童子咽喉。
五指变爪,童子临危不惧,冷静地躲避追击。
啪!
扇面展开,墨晕的痕迹一闪而过,黄木杨的脚步同时轻缓起来。
童子后撤开距离,他本想乘胜追击的,但面对黄木杨难度太大了,如此想着刚喘了口气。下一瞬,童子就惊骇地发现,黄木杨的刀追了上来。
“怎么可能?”
这也是江决乃至卫静槐等人第一次见到童子如此真切地变了神情。
“想要迷眩我的心神,就凭你还是太嫩了。”
黄木杨停下动作,眼睛却是散的,童子敢肯定他分明是看不清的!
于是他追问黄木杨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尺,童子无路可逃,黄木杨抬手就能解决了他。
黄木杨想了一会儿,答道:“边关的风沙大,本来也看不清。”
看不清,就信刀,刀带他生就生,带他死就死。
男人人虎口有老茧,厚得发亮,是十几年握同一柄刀磨出来的。指节粗大,骨节处有几道浅白旧痕。刀也是旧旧的,刀柄颤着粗绳,年复一年,被风沙雨血浸透黑得发亮。
说话间,黄木杨的眼神渐渐清明,他抬弯刀,道:“还要再试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