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不惟抽剑出鞘,“速战速决,动手吧。”
红雀脸扭曲一瞬,全然忘记了师伯的滔滔教诲,一心只想杀了眼前这个无耻之徒!
宋不惟走了,耳边没了他源源不断的絮絮叨叨,清净的同时江决竟然有几分孤寂。江决兀自一惊,这种心态可要不得啊,他还没做好准备呢!
江决心慌地碎碎念,一抬头对上花间溪狐疑的目光,“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江决转脸。
花间溪跟上去和他对视,断定道:“你俩不对劲。”
江决干笑两声,“哪不对劲?”
“不对劲!就是非常不对劲!”花间溪有心探究,方才童子和秦蒲对决的时候,宋不惟突然摸了过来非要颤着江决聊闲,花间溪是半句话也插不进去啊,这给他急得。
可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察出几分区别来。
这小师弟在飘渺山时不说是高岭之花,那也是尊师重道、进退有据的得体之徒,何时对师兄们这般撒娇卖痴、毫无分寸了!
江决竟然还就接受了?!
花间溪心理立刻拉起战报,根据他的观察和分析,江决一定是和宋不惟——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花间溪吓了一跳,噔噔往后退了两步,“不是,你,你……江决你知道我想什么呢么?!”
“想自己和裴师叔呢呗。”
江决正脸望着擂台上交手的两道身影,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轻飘飘一句话,花间溪瞬间满脸爆红,“你……江决!”
江决悠悠道:“装什么装啊,你当我看不出来啊。”
一下没了气势,花间溪弱弱道:“那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啊。”
“放心,别人看不出来。”
花间溪忧心忡忡,“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真的很明显么?我是抬明显了么?”
“那倒没有。”江决双眼紧紧跟着台上的节奏,宋不惟抬手接下红雀的攻势,轻巧一挑四两拨千斤便化解了一击,他的剑法越加娴熟了,假以时日定能问鼎武林第一的宝座。
回击也干净漂亮,挟千斤之势,打得红雀顾此失彼,一时狼狈非常。
他头一歪,笑了一声,“我也只是刚开窍而已。”
“……”
“别告诉别人。”江决说道,他的声音和擂台上宣判宋不惟胜利的宣告同时响起,在雄浑的男声下显得轻飘,一瞬间花间溪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江决严肃的表情却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我还没做好准备。”江决如是说。
但花间溪的第一反应就是江决在撒谎。
如果江决没做好准备,那今天他什么都不会知道,江决想瞒能给他耍得团团转还替他讲好话,如果江决没做好准备,他也不可能挑明,他会逃避,会装瞎,会若无其事地做宋不惟的好师兄。
花间溪探究地看向江决。
究竟是什么让他心有顾忌?
江决嘴角挂着和煦的笑容,朝擂台上的宋不惟点点头,等他下来找他,瞥见花间溪复杂的表情,道:“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花间溪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化成了一声叹息,“我在想裴衍芳,他这两天看我看得紧,真是烦死人了。”
江决哼了一声,不得已抬起手朝宋不惟招招手,嘴角笑容愈深,“我看你不是乐在其中。”
“他总怕我跑,躲他都累死了。”
“那就留下来呗,你回来师父又不可能拒绝你。”
提起师门,花间溪长叹一声,摇摇头,“你不懂。”
江决耸耸肩,评价道:“蹉跎岁月,何必呢。”
花间溪哼了一声,拿他的话塞他,“那你呢,挑明了心意还说没准备好,这有什么准备好不好的,直接上呗,蹉跎岁月,何必呢。”
嘿,花间溪这嘴。
江决摩拳擦掌的动作止于宋不惟靠近的脚步,递去一个眼神,花间溪熟练地闭嘴,打配合的默契彷佛两人曾经做过无数遍。
宋不惟凑近江决身前,邀功般地道:“师兄,我赢了。”
江决笑起来,揉揉他的头发,啊,手感真好,好像在摸一只大号的猫猫啊。宋不惟也微微弯下头,让江决揉得更方便,直到柔顺的长辫被揉成了鸡窝,江决才满足地松手。
花间溪没眼看,默默移开目光,呢喃道:“何必呢?”
尾音隐没在空中,轻得像声叹息。
“宋不惟!”
远处传来一声怒喝,随后一个小女孩噔噔噔地跑到三人面前。
此时的三人,花间溪望天望地寂寞无敌,旁边的江决和宋不惟你侬我侬,亲密无间。
江决:“小师弟,我给你束发吧。”
宋不惟:“?”
江决盯着宋不惟自肩侧淌过的低马尾,两眼放光,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