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朝六师兄瞟去一个眼神,六师兄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江决便冷哼一声,道:“你自己喝酒误事和我们有何干系,也是你想跟着我们怪不了我们不等你,行了,你若是想下南州,今日便跟着我师弟师妹们走吧。”
慕云意奇道:“那你呢?”
“我不走了。”
“娘子不走了怎么行!”慕云意一下着急了,连之前久不让用的称呼都冒了出来。
江决不理他,只对十一道:“注意事项我都叮嘱你了,你且记好,现在随卫少侠去找十四和十六回来,直接出城不必来寻我。”
卫静槐点点头,搂住十一的肩,低声道:“走吧。”
这时六师兄听话的特点就凸显出来了,他没管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江决发话了他就拽着慕云意离开,没有丝毫地停顿。
目送几人的背影在街道尽头消失,江决转身回房。
“如何了?”
“尚且在预料之内。”老郎中小声道,“我们已在他各处经脉关要处施了针,也按照病症下了几副药,今晚情况应该就可以稳定下来,明日一早便能走。”
“不用,我今夜就走。”
老郎中看了他一会,沉沉地叹了口气,“也好,药仙谷妙手回春名声在外,说不定这能有机会破此死局,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没事的。”
说话间,与其郎中都退了出去,江决交给他们的银钱早已付过。
只有老郎中还没走,他看出了江决有事要问。
果不其然,江决犹豫了许久,艰难地问:“他的情毒也能拖延七日么?”
“不见得,但此毒只是情迷罢了,并非不能忍受,只是在多种药效的结合下显得极为猛烈,若是路上有恙便纾解即可。”
老郎中久见不怪,如是说罢了。
江决的脸却突然烧了起来,他又问道:“若是极少量吸入了此毒,可有害处?”
“发作稍缓,但严重程度与小弟子不相上下。”老郎中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惊失色,“怎么,公子你也?”
“我没事。”江决摇摇头,“我没事的,你只需顾好榻上之人即可,情况一好我便立刻上路。”
话虽如此说,只是当夜江决却没有兑现承诺。
月上杆头,老郎中坐于堂中,突然听见一声急促的低呼声,他急急起身要去探查,却见白日的冷淡青年已肌肤全红,瘫倒在榻上紧紧地闭着眼睛。
身体连绵不断的灼热之感让他难忍呼吸,只是他思维尚且清明,听见老郎中的脚步声,勉强地睁开眼睛,道:“为、为我施针。”
老郎中苦着脸,道:“给你也施了针,你们两个怎么去药仙谷啊,爬着去?还是请人给你们抬去,那一个月也到不了明州啊。”
江决难耐地喘着气,道:“那……该如何!”
话音到最后他竟控制不住地低吼出声,他向来极为能忍,相叠几十年的人生里也从未有过如此狼狈不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
情急之下,他脸色愈红。
老郎中也一筹莫展,正在此时,身后榻上的宋不惟竟慢慢起了身,许是毒素被控制住了,他虽然无力但意识还算清晰,一眼就看见了迷蒙中的江决。
“三……三师兄?”
江决脊背一僵,老郎中也不知该如何,就索性直接把情况给两人摆明了,让师兄弟两人自己去商量。
“所以就是这样。”老郎中两手一摊,“这是简单的纾解罢了,只要能活命,这些都是小事。”
他苦口婆心地道:“只要治好了病你们的人生就长着呢,今夜便只是过眼云烟,若是不愿意忘了即可。”
宋不惟的手指一蜷,低声道:“先生,您先出去吧。”
他毒素未清,说话声也气若游丝、断断续续,老郎中却像得了什么免死金牌,一步蹿出了房中。
“等等,你先回来给我号脉!”
江决一嗓子给人喊了回来,等号脉结束,江决基本上已经没有思维能力,只能凭借最后的意识道:“除了情毒,其余可有爆发?”
“尚未,公子摄入的比较少,此夜一过按时服药即可。”
这回人是真走了。
江决蜷缩在榻上,把自己掩埋在被子里面,过了许久眼前仿佛都出现了幻觉,看见宋不惟的脸逐渐向他贴近,极媚,极美。
江决感觉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摸上了他的脸,被毒素控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追逐上去,蹭了蹭,伴随着贴近的热源和清晰的呼吸,意乱神迷间他听到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那人在说:“师兄,我愿意。”
第34章
四日后,已经换了五匹马的江决终于进了明州的边界,所谓纵马青山间说得豪迈,其实也只是赶路人累得要死的调侃,将七日的路程压缩成四日,这种程度换做一般人早就累死在半路上了。
青州山峦众多,连着进了明州的地界也不平坦,周遭的山林里不知会有多少飞禽走兽,天色已晚,马儿也累了,江决就想着找个客栈暂住休息。
寒州大马和青岭马都交给了十一带去武林大会好生照看,此番西上江决都是一路买新的马儿,再以马换马,想换更好的就再加点钱。
加钱加的江决肉疼,但为了小师弟的安危,他还是大手一挥,“加就加!”
明州和青州交界唯一的客栈小二立刻笑开了花,“换一匹上好的寒州大马只要再添二十两银子。”
江决双眼瞪大,“你说多少钱?二十两银子,我这匹马可是上等的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