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是哪位少侠?”
男人摘下笠帽,露出一张被雨水润湿的、锋利逼人的雪白面孔,一双微挑的凤眸露出淡漠的冷意,微启朱唇。
“飘渺山,宋不惟。”
恰逢晴天霹雳,空中闪过一道巨响的白光,震得楼内管乐都听了一瞬,他的话融进嘈杂喧闹的人声中,小二没听清楚,便再询问了一遍。
宋不惟眉间更冷些许,小二望着他的脸,忽地打了个哆嗦,就在他准备仔细听他再重复的时候,三楼忽地传来一声雀跃的欢呼。
“小师弟!”
六师兄自楼上飞奔而来,一溜烟跑到宋不惟前面,先是上下仔细审视了一番他的精神,发觉一切正常登时就了开了花。
“小师弟你没事!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出事的,三师兄定然也不会放任你……诶?三师兄呢?”
六师兄左看看、右看看,又转到宋不惟身后看看,愣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小师弟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个事实让六师兄惊惧不已,连忙抓住宋不惟的手,道:“三师兄不是和你一起去的药仙谷么?莫不是没钱被那扣下了?”
宋不惟没有制止六师兄,直到他真的心急如焚,这才开口:“没有。”
他的声音冷得像初春的寒泉,“三师兄半路先行,我也不知去向。”说罢他转向迎客小二,礼貌地点点头算作回应,然后拉过六师兄直接进了酒楼。
六师兄察觉到宋不惟心情不妙,一路被拖上楼也没有出声。
到了三楼,宋不惟将人放下,先是利落地道了个歉,随后才问道:“师叔师兄和大家可都到了?”
说话间,一行人从客房中快步而出,为首之人正是数月不见的师叔。
师叔俨然出来得急,衣衫有些凌乱,他看见完好无损的宋不惟站在面前,眉目柔和地盯着人看了好一会,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显然是听过十一他们讲的中毒之事,也知道宋不惟曾经危在旦夕被江决送去了药仙谷医治,此时得见宋不惟终于是放下了一颗悬了一个月的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念叨了两遍这句话,随后他在众人的盼望中,再次问出了六师兄刚问过的话。
“你……三师兄呢?”
宋不惟动了动唇,周身气势更冷了,但他做不出不敬师长的举动,半晌,只道:“不知道。”
“来者何人!”
威严的南州司马府前,守卫横着刀,虎视眈眈地盯着府前之人。
这人从马背上跃下,笨重的蓑笠在他的动作之下都衬出了几分潇洒之感,笠帽下的脸上浮起一抹俊逸的笑容,拱了拱手。
“劳烦大人通报一声,就说有位姓封的江湖人请求拜会南州陆司马。”
守卫狐疑地扫过他,“江湖人?姓封?”
“你确定他说他姓封?”司马府中,陆锦快步穿过厅堂,沉香的红木、淡雅的白砖灰瓦错落有致地搭出一府独具特色的小园林。
陆锦行色匆匆,边走边问伺候在身边的人,道:“你可见过他的样貌?知道他的性命?”
下人一愣,仔细回忆起来,“相貌是清冷无情,但笑起来却分外潇洒不羁,端的是仪表堂堂,若说性命的话……”
“他说他叫封无断。”
三言两语间,陆锦已然抵达门廊,目光在触及到那头的来人,猛然驻下脚步,脸上焕发出惊喜的神采。
那人也笑起来,遥遥地拱了拱手。
“兄长。”
陆锦快步赶上,将人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大手拍在他背上,颇为兴奋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前几日还说在青州要往寒州去么,怎来了我南州?可是意识不清走反了路?”
江决笑起来,任由他表现亲昵,“哪里的事,连兄不是早就修书于你说起我的事了么,眼下又装糊涂拿我打趣!”
陆锦揽着他往府中走,闻言大笑起来,“兄长打趣打趣弟弟有何不可?你说说你,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这次能呆多久啊?”
江决被他按在红木椅上坐下,捧着他塞过来的茶盏,闻言苦笑了一声,“我奉师父之命参与武林大会,算算日子便是明天了,虽然平望城就在邻县,可我也停留不得了。”
“哦对,你是去要平望城参加武林大会。”陆锦点点头,忧心忡忡地看过来,“你可一定要小心,平望城鱼龙混杂都不是易与之辈,江湖中人砍砍杀杀都是常有的事,你千万要保证安全啊!”
江决笑笑,道:“师兄可是忘了我也是江湖中人?”
陆锦猛地一拍脑门,也笑起来,笑自己一时着急乱了分寸,“这哪能忘,当年若不是一枪战群匪,哪还有我和连同城入京科考的命啊。”
提起往事,两人脸上漫开一丝怅然的笑容。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那既然你明日要大比了,如何今日跑来我这?等武林大会结束顺道来看我也不迟啊。”
说起这个,江决神情慢慢地变了,陆锦也严肃了下来,屏退左右的侍卫,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江决有些踌躇,望着陆锦的脸好半晌,才沉声道:“兄长,你可否还记得之前我有位朋友来你这取走了一样东西?”
“记得啊。”陆锦不觉有异,“不是你的枪么,说你武林大会可能要用到,便提前为你取走了,不是你让他来的?”
“是我让他来的。”
陆锦有些犹豫,“那是什么,可是我给错了人,不能啊,他是有你的信的啊。”
府院中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落在池塘假山草木中,奏出一曲清幽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