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给你。”
“你要干嘛?”
“下个月的跨部门协调会上,我拿这两份东西打擂台。”
刘处长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教育口的人要是再拿‘原则上’、‘按惯例’来堵,我就让他们看看希望岛的集装箱宿舍长什么样。五层集装箱,加装电梯,住的全是博士生。厕所公用,走廊晾着白大褂。”
“楼下食堂谁掌勺?”
“莫嫂。小周报告里写的。红烧肉十五块钱一份,姜放得比肉多。因为姜能驱寒。希望岛海风大,站码头十分钟骨头缝里灌盐。”
林司长笑出了声。
“你连莫嫂的红烧肉都打听清楚了?”
“小周还写了一句,莫嫂说‘姜放得多是因为在意’。”
刘处长摇了摇头。
“你看看。人家一个食堂阿姨说话都比咱们的汇报材料有温度。”
林司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小周的调研报告原件。
比复印的那份厚一倍。
后面附了十几张照片。
希望岛码头。集装箱宿舍外景。实验室走廊。食堂打饭窗口。椰子林边的石板路。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在桌上。
最后一张是灯塔广场的黄昏。白色塔身被夕阳染成淡金色,椰子林的影子拉得老长。灯塔基座上刻着一行字,字迹被海风磨得有些模糊。
但还能辨认出来。
宪法要像灯塔。白天看没什么用,夜里起雾的时候才知道多重要。
刘处长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话谁说的?”
“明觉法师。日本临济宗大德,七十三岁了,在南岛国东岛的大唐还愿寺当住持。南岛国宪法是他起草的。核心三条。”
林司长掰着手指数。
“新岛土地属于全体国民共同资产。外国政府不得在南岛国领土上设立任何常设机构。宪法要像灯塔。”
“他把宪法写成了灯塔。”
“他把日子过成了灯塔。”
窗外风更大了。银杏枝杈不再刮玻璃,整根压在窗户上。
像一只枯瘦的手掌撑在玻璃外面。
暖气片又呲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响,白汽喷了半面墙。
林司长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整个拉开。
外面天色暗下来了。
路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打在光秃秃的银杏枝杈上。影子在地上画了一幅看不懂的地图。
“老刘。你说南岛国虹吸华国资源。”
他转过身。
“虹吸这个词,用在人才上,有个前提条件资源本来是能被你留住的。你留不住,就不叫虹吸。叫流失。”
“流失的原因呢?”
“不在吸的那一方。在漏的这一方。你把桶补好了,水自然不漏。”
刘处长把公文包夹在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