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金利统一回答了三句话。
第一句“上帝之手的入组标准不看身份,只看病情。编号不分参议员和钢筋工。”
第二句“那边的伦理委员会审批比Fda严十倍。每一个小数点后两位都有人审计。审计的那个人叫冷月,你们可以去看第十三页。”
第三句“等你们的身体跟我之前得病的时候一样的时候,你们再说反对的话吧。”
第三句话说完,围在旁边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记者们抢机位的脚步声。
罗杰斯——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七十六岁,前列腺癌术后五年,最近体检又现肺部有可疑结节,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手里的咖啡杯在托盘上搁了半天,杯底在陶瓷托盘上轻轻磕了一下,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克鲁兹——银行委员会主席,有糖尿病和脂肪肝,五十多岁——把咖啡杯往窗台上一放,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渐渐远去,每一步都比平时慢半拍。
桑德斯——预算委员会主席,六十八岁,身体还算健康,但老婆三年前死于胰腺癌,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麦金利的肩膀。
“老麦,你刚才那句话,比你在外交关系委员会当了这么多年主席说过的所有话都更有分量。”
“为什么?”
“因为那句话背后是数据,活着的数据。你自己就是那个数据。”
下午。
樱花岛归属问题的听证会。
这是麦金利复职后主持的第一场外交关系委员会正式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南太平洋樱花岛残骸的法理归属与处置方案。
幕僚准备的材料堆了一桌子。
国际法判例、地理测绘数据、军事行动记录、外交照会往来函件,每一份都标注了来源、日期和可公开性分级。迈克在会前花了两天时间把所有材料梳理了一遍,把关键页码用黄色便签条标出来,便签条上写着简洁的摘要。
麦金利在开场陈述中只花了三分钟。
“各位同僚,樱花岛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了。半年前美军在‘蓝海演习’行动中对该岛实施了打击,打击后该岛仅余暗礁,不具备任何使用价值。”
“樱花岛原为樱花会非法占据的人工构造物,樱花会是一个已被多国认定为非法组织的团体,不具备任何主权主张的主体资格。”
“基于以上事实,我认为,无论从法理上还是从地理上,樱花岛的残骸都应无条件移交给南岛国政府管理处置。”
话音落地,议事厅里响起了十几道声音。
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有人要求补充材料,有人要求延期表决。
反对最激烈的是一位叫考克斯的参议员,军事委员会成员,军人出身,说话直来直去。
“麦金利主席,我必须提出不同意见。樱花岛虽然被炸平了,但那个位置在南太平洋航道上有战略价值。如果移交给南岛国,等于在南太平洋上多了一个不受美国控制的据点。”
考克斯顿了顿。
“更何况我听说您在那边接受了某种实验性治疗,身体状况的大幅改善可能会影响您在这个问题上的判断。换句话说,您是不是因为个人因素而有所偏袒?”
麦金利没有立刻回答。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杯是希望岛黎明大学食堂的纪念品,上面印着那个笑着的太阳1ogo和“吃好再来”四个字。迈克从南岛国带回来的,临走时塞进了行李箱。
放下水杯,站起来,双手撑在讲台两侧。
“考克斯参议员,你的质疑我听到了。你要说我得了他人的好处,所以说话有偏颇,我现在就回答你。”
麦金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议事厅的空气里。
“我的肝脏在半年前被癌细胞侵蚀到只剩正常功能的三分之一。梅奥诊所判了我死刑。现在,我站在这里,肿瘤标志物降至正常范围,肝功能完全恢复。这不是好处,这是一群科学家用他们毕生的心血,把我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