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纯子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眶微红,眼泪掉了出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
“不觉得。”琉璃摇了摇头说道,“我姐姐也觉得我很烦。正常。”
纯子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事实。”琉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游戏厅。”
纯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游戏厅?”
“嗯。我来到这里也挺无聊的,你陪我去玩吧。”
纯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捡起手机,站起来“你请客。”
“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涩谷的繁华街。游戏厅在道玄坂附近,步行十分钟。门口霓虹灯闪烁,传来各种电子音和人声的喧嚣。纯子熟练地掀开门帘走进去,琉璃跟在后面。
游戏厅里人不少,大部分是年轻人,也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在抓娃娃机前流连。琉璃环顾四周,太鼓之达人的鼓声咚咚作响,几个人围在旁边,等着下一个轮次。几台头文字d的驾驶舱前排着队。
纯子走到太鼓之达人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琉璃“会玩吗?”
琉璃从口袋里掏出硬币,投进去。鼓棒在手,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了第一个音符。纯子站在旁边,看着琉璃的手指灵活地敲击鼓面,音符的命中率很高,连击数不断攀升。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一曲终了,琉璃放下鼓棒,转头看着纯子“该你了。”
纯子接过鼓棒,犹豫了一下,投币,选了一简单的歌。她的节奏感不错,但熟练度明显不如琉璃,连击数断了几次。末了,她放下鼓棒,哼了一声“你经常玩?”
“以前玩过。”琉璃没有说自己在德凯世界经常和卡尔蜜拉联机打音游。
两人又玩了街霸。琉璃选春丽,纯子选嘉米。几个回合下来,纯子输了。她不服气,又投币,又输。再投,再输。
“你是不是练过?”纯子盯着屏幕。
“没有。”琉璃面不改色,“可能我反应比较快。”
纯子哼了一声,不再自取其辱。
两人走到抓娃娃机前。机器里摆满了各种动漫周边,纯子看中了一个企鹅玩偶。投币,操控摇杆,爪子落下,抓空了。又投,又空。第三次,爪子抓到了企鹅的帽子,晃了晃,掉了。
“靠。”纯子低声骂了一句。
琉璃投币,操控摇杆,爪子精准地落在企鹅的脖子上,抓起,移动,落入出口。琉璃弯腰取出玩偶,递给纯子。
纯子看着那个企鹅玩偶,沉默了片刻,接过去抱在怀里。
“谢了。”纯子轻声说道。
“不客气。”
两人走到休息区坐下。纯子把玩偶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琉璃,”纯子突然开口问道,“你学习好吗?”
“不好。”琉璃说,“数学经常不及格。”
纯子抬起头,看着她“真的?”
“真的。历史还行,但数学烂得一塌糊涂。英语也一般。”
纯子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数学从来没及格过。”
“那我们是战友了。”琉璃靠在椅背上,“同病相怜。”
两人走出游戏厅,夕阳西下,把街道染成橙红色。纯子跟在琉璃后面,手里还攥着没花完的游戏币。两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你姐姐很担心你。”琉璃轻声说道。
纯子低着头,然后说道“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和她好好相处?”
纯子沉默了很久,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
“你不懂。我从小就很憧憬姐姐,她做什么都很优秀,成绩好,人缘好,长得漂亮,性格温柔。父母离婚后,我跟了爸爸,她跟了妈妈。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叫离婚,只知道姐姐突然不在家里住了。一开始我还会给她打电话,每次打通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听着她的声音,然后挂掉。后来,电话也不打了。”
“周围邻居、亲戚,总是拿我和她比较。‘你看你姐姐多优秀’,‘你要是能有你姐姐一半就好了’,‘栀子那么懂事,你怎么就不学学’。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妈妈也不喜欢我。”纯子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管我怎么努力,她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她眼里只有姐姐。姐姐获奖,她会兴高采烈的到处宣传,我考了好成绩,她连问都不问一句。父母离婚后,她更是很少来看我,偶尔来一次,也是炫耀姐姐的情况,来说姐姐最近怎么样、学习忙不忙、有没有交男朋友。对我,她从来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