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将他清俊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的灵觉,清晰地感知着殿外那个在风雨中飘摇的身影。
能“听”到雨水砸落在他身上的声音,能“感觉”到他体温在急速流失,能“看”到他因极度寒冷而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那依旧固执挺直的脊梁。
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快意,如同毒藤,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看,这就是违逆他、试图用那可笑忠诚束缚他的下场。
这傻子在受苦,在挣扎,在濒临绝望。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碾碎他的尊严,冻僵他的痴心,让他彻底认清,谁才是绝对的主宰。
然而,在这快意之下,另一种更深的情绪,却在暗流涌动。
烦躁。难以言喻的烦躁。
那傻子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不辩解?
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在酷刑下屈服、哀嚎?
他只是那么沉默地、倔强地跪着,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对抗着他的意志。
这种沉默的对抗,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云清辞感到……失控。
更恨自己……竟会因这傻子的痛苦,而产生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心悸?
不!那不是心悸!那是厌恶!
是对于脱离掌控的事物的本能排斥!
云清辞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莫名情绪,周身气息愈发冰寒。
他转身,不再看向窗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卷古籍,试图借助阅读来平复心绪。
然而,窗外的雨声,那风雨中微弱却固执的呼吸声,却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干扰着他的专注。书卷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在雷声炸响的瞬间,云清辞的灵觉清晰地捕捉到,殿外那个身影,因这天地之威而猛地一颤,蜷缩了一下,但随即,又强迫自己恢复了跪姿。
云清辞拿着书卷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无法浇灭心头那团无名火。
他恨厉战。
更恨此刻因厉战而心绪不宁的自己。
“影七。”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冰冷。
“属下在。”影七如同鬼魅般现身。
“去看看,”云清辞的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人死了没有。”
影七领命,无声退入雨中。
云清辞重新坐回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扳指。
窗外,雨声未歇。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孤峭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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