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夜港东侧缓冲层。
一名年轻外勤员在换班后没有回宿舍。
他坐在走廊尽头,低着头,一遍遍擦已经很干净的护目镜。
动作越来越慢。
高维观测层同步读取记录。
今天下午,他亲手关闭了一名边界伤员的生命维持。
流程合规。
判断正确。
没人责怪他。
可他从医疗层出来后,就一直没再说话。
系统已经把他标记为“低风险情绪波动”。
因为他没有失控。
没有违规。
没有影响工作。
从旧逻辑看,这意味着“无需介入”。
可第二规则域不是这么运行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
另一个外勤员路过。
他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却又停下。
回头。
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走廊尽头的人。
“还不睡?”
年轻外勤员没抬头。
“……睡不着。”
对方“嗯”了一声。
然后直接坐到了旁边。
没有安慰。
没有讲大道理。
甚至没问生了什么。
只是陪着一起坐。
走廊很安静。
只有远处换气系统的低频嗡鸣。
过了很久。
年轻外勤员才忽然低声开口。
“我按下关闭的时候。”
“他还在看我。”
“我现在一闭眼,全是那个眼神。”
旁边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只说。
“我第一次的时候,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