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心理师只是坐在他对面,没催,没问,甚至没劝。
她把热水往前推了一点,声音很轻。
“先坐会儿。”
顾宁盯着那杯水,呼吸很紧,半天没动。
三分钟后,他开口第一句是。
“我睡不着。”
不是任务报告。
不是异常陈述。
只是这四个字。
值班心理师点头。
“那今天先不睡。”
顾宁抬头,明显愣了一下。
高维观测层同步停顿。
因为这和标准修复逻辑完全相反。
失眠,应该解决睡眠。
异常,应该立刻矫正异常。
可她第一句不是“你该睡”。
是“那今天先不睡”。
顾宁盯着她,像一时没听懂。
值班心理师把那杯热水又往前推了一点。
“先坐着。”
“等你想睡了再说。”
顾宁手背绷着的那根筋,极轻地松了一下。
只有一点。
高维观测锚却精准捕捉到了。
【即时矫正未执行】
【目标应激水平下降】
【原因待解析】
接下来整整四十分钟,缓冲站里几乎什么都没生。
顾宁没被要求复盘。
没被要求讲清楚。
没被要求“面对问题”。
他只是坐着,捧着那杯水,一开始没喝,后来慢慢喝了两口。
说两句,停很久。
再说一句。
值班心理师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听。
偶尔点头。
偶尔说一句。
“先放这儿。”
“这个不急着讲。”
“你可以晚点再想。”
高维观测层的逻辑流几乎卡住。
因为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传统意义上的“修复推进”。
没有定位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