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距离他的九岁生辰,只剩下三天了!
“再过三天!”高纯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不能诞生道种,就只能一辈子当凡人了!”
父亲高长河眼中的期盼,亲人们沉重的叹息,乡亲们私下里的议论……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又想起往日里,小伙伴们簇拥在他身边前呼后拥;想起村民们交口称赞……
可现在……
眼眶骤然发烫,鼻尖酸涩得厉害。
高纯死死咬紧下唇,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才勉强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流泪!
他是高家村的少村长。
绝不能丢了父亲高长河的脸面!
“叮铃铃……”
悠长的下课铃划破了晌午的沉寂,上午的课程总算落下了帷幕。
女老师眼神复杂地瞥了高纯一眼,便急匆匆离开了教室。
她要赶去开会。
昔日里围在高纯身边打转的凡童们,此刻都三五成群地涌出课堂。
没有一个人再像往常那般,一窝蜂地凑到高纯跟前,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少村长”。
高纯眼睛红了。
心中的愤懑与委屈,如冲破堤坝的滔滔洪水,不断冲击着心房。
他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将这蚀骨的憋
;闷尽数倾吐。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发了疯似的冲出教室,朝着村后那片寂静的小树林狂奔而去。
他踉跄而急切的奔逃身影,吸引了正蹦蹦跳跳往家赶的同窗们的注意。
一时间。
窃窃私语如蚊蚋般嗡嗡响起。
“哟,这是没能诞生道种,成不了玄者,急眼了?”
“啧啧,就他这样的废物,也配当咱们高家村的少村长?呸!”
“可不是嘛!前几年我还凑上去巴结他,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
“看他平日里课业拔尖,格斗术又厉害,还真以为他铁定能诞生道种成玄者呢,原来就是个空有皮囊的废柴……”
“嘘……小声点!他爹不但是村长,更是咱高家村第一高手。他姐姐、姐夫也都是威名赫赫的白银玄者……”
“人家背景摆在这儿,就算成不了玄者,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少村长,咱们可惹不起……”
这些话。
像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高纯心脏。
高纯呼吸猛然一滞,胸口的憋闷愈发翻涌。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几乎是拼了命地朝着小树林深处狂奔,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穷追不舍。
……
高纯一头扎进小树林的浓荫里。
粗糙的枝桠刮过他的脸颊,划出几道火辣辣的红痕,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空有皮囊”“配不上少村长”……
那些尖酸刻薄的字眼,像附骨之疽般死死黏在耳畔,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回荡。
“吼……!”
高纯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攥紧的拳头裹挟着满腔怨愤,狠狠砸向身旁苍劲粗壮的古树干。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震得树身微微摇晃。